袁罡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一絲燥熱。
「現在看看，一個個都能獨當一面了。尤其是你，胖子，當初讓你跑個五公里，跟要你命似的。」
「嘿嘿，此一時彼一時嘛。」
百里胖胖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
「我現在可是很能打的！」
「是啊，皮糙肉厚，很能挨打。」
沈青竹冷不丁地補了一句。
「拽哥你……」
眾人笑作一團，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在新兵集訓營里，一邊揮灑汗水一邊互相吐槽的日子。
那些被汗水和淚水浸泡的時光，此刻在酒杯里，在肉香中，都釀成了最醇厚的回憶。
笑聲稍歇，袁罡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眉頭微皺：「江洱那丫頭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
他記得那個總是安安靜靜跟在隊伍最後面的小姑娘，沉默，卻有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老式的MP3播放器，放在桌上：「她在這兒。」
袁罡一愣，湊過去看了看那個小小的電子產品：「這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通過這個和我們交流。」林七夜解釋道，「一些特殊原因。」
袁罡盯著那個MP3，神情變得有些嚴肅，又有些心疼：「這丫頭……受苦了。」
就在這時，MP3的屏幕亮了，一行像素小字緩緩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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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罡教官，好久不見。您的微信置頂還是『我的小甜心』嗎？】
「噗——！」
百里胖胖剛喝進去的一口啤酒，直接噴了出來，幸好他扭頭得快，不然桌上的肉串就得遭殃。
「咳咳咳！小……小甜心？」
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袁罡。
沈青竹啃蘑菇的動作停住了，嘴角那抹看好戲的弧度越發明顯。曹淵的肩膀也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袁罡那張被風霜刻畫得無比剛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抓過那個MP3，像是要把它捏碎，但動作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只是手足無措地瞪著屏幕上的字。
「胡說！小孩子家家不要亂說話！」他梗著脖子，試圖維持自己教官的威嚴，但那躲閃的眼神和發紅的耳根，徹底出賣了他。
【可是上次您喝多了，還拿著手機給我們看她的照片，說她笑起來最好看。】
MP3屏幕上的字，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刀刀地瓦解著袁罡的防線。
「我操！勁爆啊！」百里胖胖拍著大腿狂笑，「教官，可以啊你！鐵漢柔情啊！『我的小甜心』，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你給老子閉嘴！」袁罡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胖子背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一頓飯的氣氛，在江洱的「無心之言」和百里胖胖的作死調侃中，達到了高潮。
連林七夜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久違的輕鬆笑意。
但這份輕鬆，終究是短暫的。
笑鬧過後，林七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重新變得凝重。他看著袁罡，認真地問道：「教官，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袁罡見他表情嚴肅，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態，正襟危坐：「誰？」
「大夏劍聖，周平前輩。」
這四個字一出口，燒烤店的嘈雜聲似乎瞬間遠去。空氣中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輕微聲響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袁罡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怎麼突然問起他？」
「我們接到了一個任務，可能與他有關。」林七夜沒有透露計劃，只是找了個藉口。
「周前輩……」袁罡的眼神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我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在總部的大會上，他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就坐在角落裡擦他那把劍。另一次，是在西境的戰場上，他出了一劍，然後就走了。」
「就……這麼簡單？」百里胖胖有些難以想像，傳說中的人類天花板，竟然是這樣的人。
「就這麼簡單。」袁罡點頭，「他的性格，我不了解。但關於他的禁墟，我倒是參加過一次最高級別的保密會議。」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沈青竹都放下了手裡的串。
「人類天花板的禁墟，都是最高機密，但周前輩的……有些特殊，特殊到總部不得不召集所有高層進行評估和備案。」袁罡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他的禁墟，是人類歷史上獨一無二的，唯一的序列。」
「序列333，【琉璃赤子心】。」
這個名字，帶著一種剔透又純粹的質感，讓眾人微微一怔。
「琉璃赤子心？」林七夜重複了一遍，他能感覺到這個名字背後蘊含的深意。
「對。」袁罡的神情無比嚴肅，「這個禁墟沒有任何攻擊力，沒有任何防禦力，甚至不能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它只有一個作用——讓擁有者的心靈，永遠保持在最純淨、最專注、最不受任何雜念干擾的狀態。就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琉璃，一顆初生嬰兒的赤子之心。」
「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任何他想做的事情里，達到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的沉浸。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動搖他的心神，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他想做的那件事。」
百里胖胖聽得雲裡霧裡：「這……這算什麼禁墟？這不就是專注力強一點嗎？」
「你懂個屁！」袁罡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周前輩是怎麼成為劍聖的嗎？」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答案。
「靠看小說。」
「……」
整個燒烤攤，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看小說？」百里胖胖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沒錯。」袁罡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在被我們發現之前，周平只是個普通人，一個喜歡待在圖書館裡的普通人。他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書，尤其是看小說。而他最喜歡的，就是那個瘋……就是唐軒先生寫的書。」
唐軒！
這個名字，讓林七夜、曹淵、沈青竹和百里胖胖四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唐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