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燕看著錢紅有些落寞的神情,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又夾了些菜給錢紅,說道:
「紅姐,先不想這些,咱們吃好喝好。
等過段時間把事解決了,咱們重新開始。」
唐麗娟也附和:「就是,說不定馬成也能想通呢。」
三人繼續吃著飯,話題又回到了開店上。
唐麗娟說:「不管咋樣,我這服裝店是一定要開起來的。
我已經決定了,過幾天就去省城看看貨源。
不行我跟四哥去南方看看。」
胡燕豎起大拇指:「四嫂,你這行動力可以啊。
到時候有啥問題儘管說。」
錢紅也打起精神來:「對,有啥難事,你就吱一聲。」
一頓飯吃完,三人走出川菜館,外面陽光正好。
幾人拿上買的東西,各自回家。
胡燕沒買東西,雙手空空回到家時。
遠遠看見一個小伙子,正在家門口晃悠。
胡燕走上前一看,是張柱子。
「你怎麼來這兒了?找陳光澤嗎?」
胡燕開門讓張柱子進去,「你要是找陳光澤,就去村里。
他現在不在家。」
張柱子跟著胡燕,一進屋就跪了下來。
「嫂子,我也不想麻煩你,姐姐以前處處針對你。
我也不好意思再找你。」
張柱子咬咬嘴唇,頓了頓道:
「實在是陳浩那娃,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已經到了臨終。
那娃死活不肯咽氣,就是想見你。」
胡燕皺緊眉頭,陳浩自從被張柱子領走後。
她已經不關注他了,。
前世他害的陳光澤和女兒,先後離世。
讓她變成了孤寡老人,臨死都在恨他。
可這一世她重生回來,陳浩才6歲,她不願意再領養他。
卻也沒有為難他,可還是沒有挺過去?
「陳浩怎麼會病危?上次你帶走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
張柱子嘆了口氣,跪著說道:
「那孩子得了心臟病,打不得罵不得。
劇烈運動也不行,醫生那邊開的藥,也是死貴死貴的。
我們家的情況,根本支撐不起醫藥費。
這不?停藥沒多久,人就不行了。」
胡燕看著跪地上哭喪著臉的張柱子,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手掌。
前世的恨意還刻在骨子裡。
今生她處處避開陳浩,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她閉了閉眼底壓下的情緒,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你起來,我又不是醫生,找我去了也沒用。」
張柱子卻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對著胡燕連連磕頭:
「我知道我們家沒臉求你,可那孩子天天念叨你。
說想再看你一眼,你就當行行好,去一趟行嗎?
嫂子,求求你,求求你了。」
張柱子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對陳浩生出了幾分感情。
雖然這孩子耽誤他娶媳婦兒,但已經臨終了。
沒什麼放不下的。
娃跟他父子一場,他想滿足他最後的願望。
胡燕也有點奇怪,重生後,她跟陳浩接觸不多。
陳浩怎麼會想要見她?
胡燕點了點頭,「那就走一趟吧!」
她想看看陳浩怎麼會想見她?
胡燕拿起車鑰匙,跟著張柱子出門。
「上車吧,是市醫院嗎?」
張柱子連忙點頭,坐進了車內。
張柱子沒想到胡燕這麼爽快答應,連忙抹了把臉。
一路上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胡燕和張柱子快步走進醫院。
直奔陳浩所在的病房。
病房裡,氣氛壓抑而沉重,陳浩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微弱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看到胡燕進來,陳浩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
看向張柱子,張柱子識趣的走出了病房,關上了病房門。
胡燕走到床邊,冷聲問:
「陳浩,你找我有什麼事?」
陳浩費力地伸出手,胡燕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陳浩聲音微弱地說:
「媽媽,我做了個夢,夢裡我是個壞小孩·····
你跟爸爸費力為我治病,供我考上大學·····
我卻狼心狗肺,聽從張秋蓮的挑撥······偷了家裡所有的錢。
致使妹妹慘死,爸爸也被氣死·······咳咳咳······」
胡燕心中一震,沒想到這孩子也記起了前世的事。
陳浩接著說:
「夢裡我不懂事,害了你們……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胡燕猛地站起來,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前世的痛苦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可眼前這個孩子,此刻如此虛弱,還在為前世的過錯道歉。
陳浩的手緩緩抬起來,想摸胡燕的肚子,口中喃喃自語:
「媽媽,這是妹妹嗎?她這一世會長命百歲的。」
胡燕沒讓陳浩摸,肚子裡根本不是她前世的女兒。
這裡面是雙胎,她女兒可能不想過來投胎吧?
明明同一日,同一個時間,跟陳光澤同房的。
但孩子卻變成了雙胎。
她也沒資格替女兒原諒陳浩。
雖說人死仇消,她還是沒辦法溫柔的送走陳浩。
「媽媽,我知道錯了·······
如果有來世,你能不能原諒我。
再養我一次?」
陳浩這一輩子被推來推去,誰也不肯養他。
親媽繼父想算計陳家的拆遷款,對他只有利用。
從前的爺爺奶奶,也親手把他送走。
現在的爸爸,更是直接給他停了藥,致使他就活到了7歲。
之前還差點被送去孤兒院。
想來想去,只有上輩子的爸媽,真心愛過他。
不管花多少錢,掙錢多辛苦,都沒有停過他的藥。
他想回到陳光澤和胡燕的懷裡,想抱抱他們。
跟他們說對不起。
胡燕自始至終,都沒有回應過陳浩一句。
陳浩一直怔怔的看著胡燕,想從胡燕嘴裡聽到點什麼。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帶著一絲不安離開了人世。
胡燕心中五味雜陳,這一世,陳浩帶著悔恨離開了。
而她也在這一刻,放下了前世的仇恨。
她起身走出病房,張柱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
胡燕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默默離開了醫院。
張柱子默默地走進病房,陳浩已經安然閉上了眼。
他讓醫生又檢查了一遍,確定陳浩咽氣後,才帶著娃回了村。
胡燕渾渾噩噩的,坐進了車內。
她沒有開車,一直眺望著張柱子和陳浩的背影。
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