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被他放在床上的時候，那塊百達斐麗不慎從她手心裡滑落，落在床單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她的手空出來，一下子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胡亂摸索了幾下，最後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陸硯修俯下身體，他用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慢慢握住了她抓著床單的那隻手。
他的手心是熱的，她的也是。
一開始，男人很溫柔。他掌心的觸感和唇舌的溫度在各個地方停留，每到一處許裊裊的反應都不同。
他在觀察，也在探索。
許裊裊偏過頭，看著窗外那片被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映亮的夜空，任由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
那塊百達斐麗安靜地躺在床單上，錶盤上的夜光指針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就像她此刻的心跳。
陸硯修將她的臉撥過來，手指扣著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無法再次偏過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慾念，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質問。
「害羞？」他的聲音低啞，熱度噴涌，「你對以前的男人，也這樣嗎？」
許裊裊愣了一下。她看著他那張被床頭燈照得半明半暗的臉，忽然覺得剛才那個溫柔耐心的男人，像是一場錯覺。
這才是他。這才是陸硯修。無時無刻不盛氣凌人，永遠居高臨下的男人。就在剛才，她以為他變好了的時候，又毫不掩飾露出鋒利爪牙的陸硯修。
許裊裊的嘴角彎了彎。下一秒，她伸出雙臂，挽住他的脖子，緩緩將他拉向自己。
就在這一刻，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
「你猜呢....」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漫不經心的挑釁。
陸硯修被許裊裊那個帶著笑意的眼神刺了一下。他意識到，這個女人永遠只會暫時乖順。
就是在收他手錶的那一刻。
她就算是暫時的臣服於他，也不是因為他這個人。
陸硯修冷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可他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輕。裙子被撕碎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布料裂開的那一瞬，許裊裊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
他伏在她身上，呼吸沉重。在即將發生的前一刻，他忽然抬起頭，眼神幽暗的看著她。
「.....你有體檢報告嗎？」
許裊裊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什麼。她明白他的想法，更明白他的顧慮。
她盯著天花板，那盞水晶燈在黑暗中折射出細碎的光。她的語氣很隨意。
「不好意思，沒有。」
下一秒，她試圖坐起來，語氣如釋重負，
「你可以喊停。但我先要事先說好，這塊手錶已經是我——」
話還沒說完。她的腳踝被一隻滾燙的手拽住了，將她整個人拉回原處。下一秒，許裊裊沒說完的話斷在喉嚨里.陸硯修沉默而直接的表明了他的態度。
再沒有挽回的可能。
沒有任何提示和通知，許裊裊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那股異樣來得太突然，她所有的偽裝和故作鎮定都被撕裂，她一下子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收緊。
陸硯修當然也感受到了。
他低下頭，看見她的臉....她下唇上那塊薄薄的皮膚是被她自己咬出的齒痕。濕漉漉的圓眼裡滿是不安，眼睫上還掛著淚滴，將落未落，越發襯得女孩可憐兮兮。
一時間，陸硯修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下一秒，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將她眼角的淚水一下下吻去，舌尖是溫熱的，淚水的味道是鹹的。
陸硯修把那些鹹味一點一點地捲走，又緩緩移到了她的下唇，一遍遍地觸碰那道齒痕。很輕，也很慢。
許裊裊終於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那些光碎成了無數塊，在她眼前一下下晃動，像她此刻亂七八糟的心。
他俯身凝視她，墨發垂落在她耳邊，額前有碎發遮光，暗影里眼眸深邃無邊。
「撒謊精。」
她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溢出來，淚珠在床頭燈的照射下閃著細碎的光，像一顆顆被打碎的水晶。
陸研修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很重，燙得她縮了一下。
他的手掌也在抖，許裊裊感覺到了。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還亮著，密密麻麻的，像被打翻的星星。
許裊裊盯著那些光，忽然覺得那些光比以前更遠了。也許是此刻她離它們太近了，近到看不見全貌。她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
男人的手指從她髮絲間抽出來，握住了她攥緊床單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掌心貼著掌心。
.......
他的半張臉還埋在她的肩窩裡，右手抓住她的手腕，擱在身前。動作親昵而自然，卻又像是禁錮，讓她動彈不得。他的額頭抵著她，呼吸很重，她鎖骨那片皮膚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許裊裊咬著手指，沒有出聲。
........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通明，那些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他繃緊的脊背上，落在她散開的髮絲間。
許裊裊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跟她的差不多。
這個發現讓她有點恍惚....他也會緊張。他也不是她以為的那樣，永遠從容、冷靜、永遠居高臨下地俯瞰一切。
此刻他依然是居高臨下，額頭上卻全是汗，眉頭緊蹙，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受，又像是在享受。
陸硯修不會永遠克制。下一秒那種鋪天蓋地的感覺再次湧上來，讓她無法呼吸，她從喉嚨里溢出一點聲音，很輕，像小貓在叫。
男人當然聽見了，再次低頭擒住她的唇，
許裊裊的手指重新攥緊了他的袖口，這一次比剛才更緊。
她的聲音，全部消失在他唇邊。
窗外的燈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一些，也許是夜深了，也許是雲遮住了月亮。
她睜開眼睛，看見他正低著頭看她，顏色幽深的墨瞳緊攫住她的眼睛。他眼神里的那道光很燙，她想躲開，又躲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