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凝神望向眼前的男人,眸光定定的,聲音軟軟的,還有些委屈巴巴:
「我怕有人過來敲門,會給你添麻煩。」
陸硯修低頭看著她,驀然撞進一雙氤氳繾綣的眼睛裡。她微微仰著頭,水盈盈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盛著夜色的溫柔,泛著水光。她的睫毛輕輕顫著,每一次顫動都在他心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
他感覺自己的心浮起一陣暖流,一陣一陣漫上來,像潮水,從胸口漫到喉嚨,讓他整個人都軟了。
他接觸到她的視線,一貫平淡冷漠的眼底,染起了一絲溫柔。
「那你怎麼沒回去呢?」
許裊裊沒有回答。她又把臉埋進他胸口,抱得更緊了一點。
拜託,她當然不能走啊。先不說他交代過讓她別動,她還得留在這裡打聽後來的事呢....柯文彥的母親對她出現在這裡是什麼態度?會不會影響陸硯修對她的看法?會不會又讓他想起兩人當初那些不愉快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會不會因此不再對她上頭,不再給她花錢?這些關乎她切身利益的問題,每一個都很重要。
可她一個都問不出口。她只能從他現在的態度里,一點一點地拼湊答案.....他沒有推開她,沒有冷淡,沒有說「你先回去」。他抱著她,問她「怎麼不開燈」,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溫柔了。
這些信號,夠她今晚睡個好覺了。
但這還不夠。她必須百分之百確認陸硯修的態度。
陸硯修也沒有再問。他彎腰,一隻手從她腰後穿過去,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撈了起來。
許裊裊的身體一下子懸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腿纏在他腰上,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她趴在他肩頭,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撲在他耳根上。
他抱著她,往沙發那邊走。那盞小小的落地燈還亮著,光暈暖暖的,不大,卻剛好照亮了兩個人走過去的路。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許裊裊窩在他懷裡,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她閉著眼睛,忽然聞到一股潮濕的氣息。她抬起頭,借著落地燈那點暖黃色的光,看見他的額發濕了一點,肩頭的襯衫顏色比別處深了一塊,是雨水打濕的痕跡。
她一下子從他腿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小跑著去臥室,拿來乾淨的家居服和干毛巾,開始親自服侍他。
她的動作很溫柔,手指穿過他的髮絲,輕輕地揉,慢慢地擦。指尖偶爾碰到他的頭皮,涼涼的,帶著一點微微的顫。
在這個過中,男人一直保持沉默。他坐在那裡任她擺弄,沒有任何回應。許裊裊剛剛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上來。
換好家居服後,許裊裊從背後環住他寬厚的胸膛,十指在他身前扣緊。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悶悶的:
這句話她憋了一整個下午,從柯文彥的母親推開那扇門的那一刻起,就在她心裡轉,轉了幾百遍,轉得她心慌意亂,轉得她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陸硯修心裡很驚訝。平心而論,許裊裊這段時間的表現他很滿意。尤其是眼前溫柔可人的她,幾乎讓他忘記自己一開始見到她的樣子。
她乖順,體貼,從不給他添麻煩。他忙的時候她安靜地待著,不吵不鬧;他想要的時候她熱情配合,從不掃興。
她記得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會在冰箱裡把他喜歡的食物補滿。他想要的一切東西,不需要他開口她就會做好。
她把所有的美好都給了他,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展現在他面前。她在他面前,永遠是最完美的樣子。
一想到這裡,陸硯修的心裡泛起一陣疼惜。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身後拽過來,重新讓她坐到自己腿上。
她被他這一拽,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姿勢不太好看,可他沒有鬆手,把她調整了一下,讓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為什麼這麼說?」他的手搭在她腰側,拇指在她衣服上慢慢摩挲著,一下一下。
許裊裊依偎在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撲在他鎖骨上。
「柯文彥的媽媽看到我了……」她頓了頓,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我很害怕,怕你會不要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沒骨氣。示弱到了極致,再沒有比這更沒骨氣的了。
可她不在乎。總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了吧。
「不會。」他說。
那兩個字從他唇間吐出來的時候,氣息微熱,拂在許裊裊的發頂。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她微微抬頭,想看他此刻的表情,卻撞進了一雙頗具深意又深邃的眼神里。
那雙眼睛在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深沉,她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耳朵突然覺得有點熱,她下意識想偏過頭去,可他的目光像有引力,她挪不開。
陸硯修低頭,擒住了她的唇,稍微用了點力,她被吻得被迫仰起頭,雙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
一吻結束,他抵著她的額頭微微喘氣,濕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睫毛幾乎要掃到她的睫毛,兩個人的氣息纏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
「你好好跟著我,」他的聲音很低,啞啞的,「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實現。」
許裊裊心裡一動。她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此刻是再次提出買房的好時機。
這次是你姐姐,下次說不定就是柯文彥撞見咱倆了,你還不換個地點?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轉得她心癢難耐,可她忍住了。她看出來他此刻情緒有點低落,但應該不是因為她。
於是,她又一次表白和表衷心。
她伸出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扣緊,然後抬起頭,用那雙被吻得水盈盈的眼睛看著他。
「我就想和老公永遠在一起。」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把所有的心思,全都藏在這句甜得發膩的情話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