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演的。陸硯修有時候會恍惚,他會忘記自己一開始見到她的樣子。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發頂,聞到她頭髮上的茉莉香,像一場夢,溫柔的讓人不想醒來。
許裊裊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她淺淺地皺了下眉。她對自己今晚又被放鴿子的事實隻字不提,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鬼扯,她早就想睡了。她在沙發上窩了快兩個小時,那部懸疑電影放完的時候,她已經把劇情忘得一乾二淨。
可她不能睡。職業道德讓她強忍著睡意,金主還沒回來,她就不能先睡。這是規矩,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她要讓他覺得,她是在等他,一直在等他,沒有他她就睡不著。
而且她知道,就算自己睡著了,晚點也會被陸硯修弄醒。他每次回來都要折騰她,不管多晚。
所以不如不睡。反正都是要醒的,不如精神飽滿地等他回來,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一個燦爛的笑臉,一句「老公你終於回來了」的甜言蜜語。
男人很是受用,一把將她抱起,大步朝臥室走去。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她的身體很輕,陷在他懷裡,軟軟的,暖暖的,帶著沐浴露殘留的香氣。
他將她放在大床上,床墊微微下陷,她的身體彈了一下又落回去,頭髮散開,鋪在白色的枕頭上。
隨即陸硯修整個身體壓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枕頭上,另一隻手已經從她的睡衣裙擺探了進去,指腹貼著她大腿外側的皮膚,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滑。
她聽見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混著酒精的熱度,撲在她頸側,燙得她想躲。她的身體繃緊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喝了酒會比平時更慢,更磨人,更有耐心。
他不會直接來,但會一點一點地試探,一點一點地逗弄,等她受不了了、主動湊過來、開口求他的時候,他才肯給她。以往的經驗告訴她,他喝酒後釋放得很慢,總是會變著法子地折騰她。
許裊裊輕輕皺了皺眉,偏頭躲過他的吻。他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廓,落在枕頭上,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她的耳根,痒痒的,熱熱的,讓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老公,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說完,許裊裊從他臂彎下鑽了出去,一溜煙就從身邊溜走了。
陸硯修確實有些酒精上頭。那些紅酒在胃裡慢悠悠地發酵,熱度從胸口漫到四肢,漫到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不想動。他一時沒留神,居然沒捉住人。
滑膩的肌膚像綢緞一樣從他手下溜走,殘留的觸感還在指尖縈繞,溫熱,柔軟,讓他捨不得把手收回來。
他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嘩嘩的,隔著門板聽不太真切。她在給他放洗澡水,彎著腰,伸手試水溫,也許還會加幾滴他喜歡的精油。他的嘴角慢慢上揚。
十分鐘後,穿著白色真絲睡裙的許裊裊緩緩走到他身前。那件睡裙很短,剛蓋住大腿根,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的頭髮散在肩上,發梢被打濕了一點,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滑進領口裡,看不見了。
她蹲下來,膝蓋抵著地毯,小手搭在他手臂上,輕輕搖了搖,小聲說老公水已經放好了,聲音軟得像一攤化開的水。
陸硯修一下子睜開眼睛,那雙黝黑的雙眸對上她盈盈的水眸。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他居然睡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閉眼的,也許是聽水聲的時候,也許是聞著枕頭上殘留的她身上的香味的時候。
見男人似乎是沒有反應,許裊裊又湊到他眼前,歪著頭,睫毛顫了幾下,問他現在想不想泡澡。她的呼吸撲在他臉上,痒痒的。
陸硯修笑著建議道:「你陪我泡?」
許裊裊似乎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隨即笑著說好
陸硯修已經捕捉到了那點不情願。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裡,趴在他胸膛上。他的手扣住她的細腰,不讓她動。
許裊裊用手掌撐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掙扎著想起來,可他不放手,她掙不開,動彈不得。
「不高興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哄她。他的手搭在她腰側,拇指在她睡衣的布料上慢慢摩挲著,一下一下。
許裊裊當然沒有承認。她說自己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出國,有點不適應而已。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她的睫毛不再顫了,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了,窗外的海風停了,窗簾不再晃動。他忽然問了一個讓許裊裊沒有想到的問題。
「我出去這麼久,你怎麼一個電話都不打給我?」
一開始,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直到今晚和關和平聚餐,他的外國女朋友中途打了兩個電話、一個視頻通話,關和平接起來的時候,那頭的女聲軟軟的,甜甜的,說「我想你了」,說「你什麼時候回來」,說「我一個人睡不著」。
他坐在旁邊,端著酒杯,聽著那些話,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機安靜得過分。
他把手機翻出來看了看,通知欄里空空蕩蕩,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沒有任何一條來自她的提醒。
就在剛才許裊裊柔聲叫醒自己的那一刻,陸硯修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像被人從夢中拽醒,一瞬間就清醒過來的頓悟。
他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臉,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亮的,盛著水光,盛著他的倒影。
每一次她撲進他懷裡的時候有多熱情,每一次她掛斷電話之後就有多安靜;每一次她說「老公你回來了」的時候有多甜蜜,每一次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就有多沉默。
完全像是兩個人。見面後她表現的多熱情,分開後她就表現的有多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