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牽著陸硯修的手，兩人來到客廳。
她當著他的面打開電視，調到他喜歡的球賽頻道。
陸硯修靠在沙發上，看著屏幕。那是他喜歡的那支球隊，他沒想起來今晚有比賽。
球賽已經開始半小時了，比分是零比零，場面有點沉悶，雙方都在中場糾纏，誰也沒有創造出什麼像樣的機會。
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心思卻在身旁的許裊裊身上。
她看起來好像比他還激動。眼睛專注的盯著屏幕，手攥著毯子邊緣。每當球到了禁區附近，她的身體就會微微前傾。
她現在居然還能說出場上幾個球員的外號.....管那個速度快的邊鋒叫「小摩托」，管那個頭球好的中後衛叫「空中霸王」，管那個總是能在最後時刻絕殺的替補前鋒叫「補時之王」。
她甚至知道哪個球員最近狀態不好，哪個球員剛當了爸爸，哪個球員因為傷病已經三場沒進大名單了。得分了她會跟他擊掌，她的手心是熱的，激動出了汗。
可陸硯修明明記得，許裊裊之前對足球不感冒，或者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上次陪他看比賽時候，她連越位是什麼都不懂。他解釋了兩遍遍，她還是眨著眼睛看他，一臉茫然。
可現在，她端坐在他身邊，雙眼發亮地盯著屏幕，嘴裡蹦出那些只有老球迷才懂的術語。
陸硯修伸手，搭在許裊裊的肩上，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她沒有躲，順勢靠過來，頭靠在他肩上，臉貼著他的頸窩，呼吸撲在他鎖骨上，痒痒的。
她的注意力還在屏幕上，可他的手已經從她肩上滑到了腰側，拇指在真絲面料上慢慢摩挲著，一下一下。
陸硯修想起他曾經看見過，她有一個筆記本。硬殼米白色的、封面沒有任何裝飾，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包里，夾在她那些花花綠綠的化妝品和亂七八糟的收據之間。
他本來沒想看的，是它自己掉出來的。那天她在車上翻包找手機，筆記本從包里滑出來，落在地毯上，攤開的那一頁剛好朝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全部記載著他所有的喜好和安。清秀、工整、一筆一划都寫得很認真。
從他喝冰美式要加幾塊冰不加糖，牛排要七分熟，不吃香菜芹菜這種生活習慣，到他喜歡的球賽她會提前查好賽程.....她記了很多。有些事連他自己都沒注意過，可她知道。
也許她是故意讓他發現那個筆記本的。也許她就是那樣的人....做一點事就要讓人知道，記一筆帳就要讓人看見，生怕自己的付出打了水漂。
可那又怎樣呢？此刻的情景已經證明她不只是做做樣子而已。至少他分不出來真假，他也不想分了。
比賽還在繼續。屏幕上那些綠茵場上的身影在奔跑、在拼搶、在為了一個球拼盡全力，解說員的聲音在耳邊喋喋不休，觀眾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可陸硯修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那上面了。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可他什麼都沒看進去。他的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她表現得越是完美，他心裡有個地方就越是惴惴不安。
她不像別的女人那樣黏人。他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全是工作消息，沒有一條是許裊裊發的。
「你其實並不想和我在一起，對嗎？」
男人若無其事地緩緩出聲，嗓音帶著顆粒感，在她頭頂響起。
一時間，電視裡所有的解說聲和歡呼聲都從許裊裊耳邊消失了。她轉過頭，一臉震驚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老公，你怎麼會這麼想？」
許裊裊的聲音有點發抖，她確實被嚇到了。她做了那麼多，記得那麼多，演了那麼多，就是為了讓他覺得她想和他在一起。可他忽然說「你其實並不想」，她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我哪裡演砸了」。
陸硯修沒有看她，眼睛繼續盯著屏幕，屏幕上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道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我出去這麼久，你一條消息都沒有。我剛才去泡澡，你也沒有跟過來。所以我猜對了，你不想陪我，也不想跟我做，對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念一份財報，可那份財報的結論是虧損，是赤字，是他不想面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這話跳躍性太強，中間的邏輯鏈條像是被人抽走了好幾節。許裊裊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嘴唇無聲地「啊」了一下，喃喃望著他。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
「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怕打擾你。我愛你。」
她一口氣說了三句，中間沒帶喘氣的。
陸硯修眯起黑眸，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嗓音微啞。
「那就證明給我看。」
許裊裊有些惴惴地逡巡他的臉色，似乎在揣度他這句話的真實意思。她的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嘴角，又滑到他微微滾動的喉結，她找不到答案....他是在試探，還是在質問？是想要她證明，還是已經給她判了死刑？
男人慵懶地陷在沙發里，浴袍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皮膚。他的頭髮還沒幹透，幾縷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柔軟了許多，可他的眼神不是柔軟的。
那雙眼睛勾著唇，別有深意地看著她，他篤定她會給出他想要的證明，篤定她不會讓他失望。
許裊裊心一橫。她在男人腳邊跪了下去，膝蓋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她把自己整個人的分量都壓在了那兩塊小小的骨頭上。光潔的膝蓋觸到他腳邊的地毯，細密的絨毛蹭著她的皮膚，痒痒的，.
她的長髮從肩上垂落，散在他的小腿上，陸硯修的小腿繃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等意識到她想要做什麼，陸硯修的小/腹/一/緊，他低頭看著她，長發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鼻尖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依然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沒有出聲叫停，也沒有催促。他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的頭髮在他的小腿上滑動，看著她因為生/澀而泛紅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