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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讓他情緒失控

2026-08-09 19:44:36 作者: 仙女多情

  陸硯修剛想說什麼,就被不遠處的關和平叫了過去。

  許裊裊放下香檳,她轉過身,繼續擺弄長桌上的花台。紫色鳶尾花插在透明的水晶花瓶里,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

  她把幾枝歪了的花扶正,又調整了一下花與花之間的疏密,讓整盆花看起來錯落有致,既不擁擠,也不空曠。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兩個人壓低了聲音的嘀咕。隔著一桌花台的距離,是兩位年齡偏大的婦人,她們穿著考究的禮服,脖子上掛著大溪地珍珠項鍊,臉上的粉塗得厚厚一層,笑起來眼角擠出一道道褶子。

  她們站在一起,對著陸硯修和關和平的方向交頭接耳,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掃著四周,生怕被人聽見。

  「這麼多年了,他們倆的關係還是這麼好的啦?」其中一個說,語氣里是假惺惺的感慨,像在說「哎呀真不容易」,可底下的意思卻是「兩個私生子」。

  另一個掩面而笑,笑聲從指縫間漏出來,讓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都是私生子的啦,抱團取暖,也怪可憐的的呀。」

  她把「私生子」三個字咬得很重,她旁邊那位跟著笑起來,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兩隻正在啄食的母雞,咯咯咯的,讓人想把她面前那盤水果沙拉扣在她頭上。

  許裊裊的眼中一瞬間露出震驚,不過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她放下一枝歪了的花,轉過身,朝那兩個女人走過去。

  「女士,最好別站在這裡。」她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

  「等會兒香檳塔要是塌了,你們的樣子可不怎麼好看。」

  她的眼睛看著那座半人高的香檳塔,嘴角掛著淺笑。

  那兩人瞄了一眼那座半人高的香檳塔,金層層疊疊,像一座隨時會坍塌的玻璃森林。她們對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扯了扯另一個的裙擺,兩人提著裙擺,噠噠噠地走遠了。

  關和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許裊裊身邊。他端著一杯香檳,靠在花台旁邊,姿態鬆弛畫。他看著她,目光瞭然。

  「茉莉,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那兩個女人竊竊私語的背影,忍不住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在為我們打抱不平?」

  許裊裊沉默。她低下頭,繼續擺弄花台里那幾枝歪了的鳶尾花,紫色的花瓣在她指尖輕輕顫動。

  關和平意識到自己猜對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比任何語言都誠實。他看著她那雙藏在睫毛底下的微微顫動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那兩個女人在他小時候,就總是在他面前陰陽怪氣的問豐靜宜對他好不好,有沒有把氣撒在他身上。

  他滿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不是一個會在意別人說什麼的人,他從小就學會了,嘴長在別人身上,她們愛說什麼就讓她們說去吧,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

  「嘴長在別人身上,更何況她們說得沒錯。」他頓了頓,聳聳肩,又補充道:

  「只是她們對阿修的事一知半解。」他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種雲淡風輕的隨意,

  「阿修他媽媽肚子裡懷著他,嫁給了陸伯父。很多不知情的人罵他媽媽是撈女,說他媽媽貪慕虛榮、攀附權貴、為了錢不要臉。」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頓了一下,「阿修他生父,遠比陸伯父更有錢。」

  許裊裊這下是真的完全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枝還沒來得及插回去的鳶尾花。

  過往碎片像被打散的拼圖,在她腦子裡亂轉,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原來那個讓陸硯修牽腸掛肚,離世後讓他情緒失控的男人,那個讓他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房間裡,對著那盞從來沒亮過的小夜燈坐了很久的男人,竟然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在露台上抽菸的夜晚,把她擁在懷裡沉默的時刻,那些他欲言又止的瞬間....他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許裊裊把那枝掉落的花撿起來,重新插進花瓶里。她想,也許他們本來就不是可以交流思想的關係。

  宴會開始了。豐靜宜帶著關和平穿梭在人群之間。

  她不厭其煩地為他引薦,這位是某某集團的王董,那位是某某基金的李總。哪些是老牌豪門,根基深厚,三代積累,說話慢條斯理,握手的時候只伸出半個手掌;


  哪些是新貴,近幾年才冒出頭,穿最貴的西裝,戴最亮的腕錶,談吐間帶著一種急於證明什麼的急切。

  關和平在國外待的時間久了,對這些人、這些面孔、這些藏在笑容底下的試探和打量,都需要豐靜宜一點一點地幫他理清。

  誰是可以深交的朋友,誰是只能點頭的過客,誰的面子要給,誰的面子可以不給。這些學問,書本上不教,學校里沒有,只能在觥籌交錯之間,靠人用眼神和手勢,一點一點地點撥。

  許裊裊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裡發呆。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些衣香鬢影的人群,掃過那些被水晶吊燈照得發亮的笑臉,掃過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也記不住臉的面孔。

  陸硯修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邊。

  「不喜歡?我們現在就走好了。」

  許裊裊抬起頭,那雙剛才還漫無目的眼睛,此刻忽然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她順著他的身影,看到了一個很久沒看見的人。

  那人站在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旁邊,微微彎著腰,側著臉,嘴角掛著一抹她太熟悉的笑容。

  他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那位婦人笑得花枝亂顫。她笑得那麼開心,像一個被心上人逗樂的小姑娘,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年齡、身份、和那些她應該在陌生人面前維持的體面。

  許裊裊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兩個人。那位婦人渾身上下珠光寶氣,脖子上的翡翠項鍊,每一顆都綠得發亮。耳朵上墜著的鑽石耳環,隨著她的笑聲輕輕晃動。她的手指上戴著好幾個戒指,紅的,藍的,綠的,每一顆都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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