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站在鏡子前補妝,手裡的粉餅盒啪嗒一聲打開,又啪嗒一聲合上。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把散落在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正準備收起口紅,包里的手機震了。
屏幕上跳動著林嶼的名字,
「裊裊,陸總讓我查一下他那個閒置帳戶里的資金,港股那邊剛分了一筆紅利到帳,數字不小。他讓我確認現在能不能調出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個帳戶平時不怎麼動的,他忽然要用,你知道他打算幹什麼嗎?」
許裊裊的手頓住了。她當然知道,是因為那條鴿血紅項鍊。她掛了電話,鏡子裡的自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把手機收進包里,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的水晶燈晃得她眯了一下眼,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拍賣大廳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從拐角處迎上來,手裡端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托盤,上面安靜地躺著那條項鍊和一張房卡。
鴿血紅,在燈光下紅得發燙。房卡是乳白色的,邊角燙金,就在附近的五星級酒店。
「許小姐,有位先生讓我交給您的。」工作人員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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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裊裊接過那兩樣東西,項鍊的墜子在她掌心輕輕晃了一下,涼涼的,滑滑的。她抬起頭,環顧四周,走廊空空蕩蕩。
她沒有看見陸硯修。他也許是臨時有事,也許遇到了什麼朋友,又或許只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把那款項鍊親手戴在她脖子上,他從來不是會在人前做這種事的人。
許裊裊不敢打電話過去問,她握著那張房卡,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拍賣會某個角落,水晶吊燈的光被一根立柱擋住了,投下一小片暗色的陰影。
李昊然靠在柱子上,他盯著許裊裊遠去的背影,那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腰身收得很緊,裙擺垂到腳踝,優雅迷人。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終於等到了一場好戲開幕。
「陸總,」他偏過頭,看著身旁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的男人,「你猜,她會不會赴約?」
那張房卡,那條項鍊,那個沒有露面的人,是一封沒有落款的邀請函。
陸硯修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電梯門上,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點。
許裊裊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玄關的水晶燈應聲亮起,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肩上。又是兩百多平的總統套房,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鋪滿了整個夜幕。
她試探性地朝二樓方向叫了一聲「老公」,預料之中的,沒有任何回應。
她悠閒自在地拿起床頭柜上的平板,點開菜單,一份松露燴飯,一份奶油蘑菇湯,一瓶香檳。她泡了一個很長的澡,又請人過來幫她做了全身的肌膚護理。
做完這一切,許裊裊裹著浴袍站在鏡子面前。浴室里的燈很亮,水汽還沒散盡,鏡面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
她伸出手,用指腹在鏡面上畫了一道弧線,露出鏡子裡自己的半張臉,還有那條垂在鎖骨之間的項鍊。
她已經迫不及待戴上了那條項鍊,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顏色太正了,她覺得那不是石頭,是一滴被凝固在她心口的血。
她不過說喜歡它不到半個小時,陸硯修就拍下來送給了她。即時得到的喜悅,她很少有過這種體驗。尤其是在這個男人身上,他總是習慣釣著她....可今晚他沒有.
許裊裊對這條項鍊愛不釋手,躺在床上還用打開手機用屏幕的反光欣賞,她捨不得摘,墜子涼涼地貼著她的鎖骨,在她呼吸的時候微微起伏,直到她漸漸睡著。
陸硯修剛進入房間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許裊裊安靜地睡著,烏黑的發散開,鋪在白色的枕頭上,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那條他親手拍下的鴿血紅項鍊。
房間的光線昏暗,把的睡顏照得很柔和。那顆鴿血紅卻在暗處閃著光,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設防,嘴角還彎著一個很小的弧度,手指還放在那顆鴿血紅上,指腹貼著寶石的切面,像是在夢裡也捨不得鬆手。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眼神越來越暗。
許裊裊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像布料摩擦的細響,又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抽屜里拿出來的動靜。
她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有什麼東西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掃過那層薄薄的蕾絲,痒痒的。
等適應了幾秒,她意識到自己的視線被什麼東西蒙蔽了。她剛想動,卻發現雙手也不能動彈。
又一層束縛,緞面觸感。許裊裊意識到是男人的領帶,她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有溫熱的胸膛貼了上來,他的體溫像一塊剛被火燒過的鐵,她整個人都繃緊了。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時快得多,每一下都砸在她後背上。
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老公?」沒有任何回應。可下一秒她的嘴唇被封住了,但那不是吻,他的舌頭撬開她的唇齒,攻城掠地。
他的身體在告訴她,他在生氣,非常生氣。她不知道他在氣什麼,可她能感覺到,他抱她的力度,吻她的方式,解開她浴袍帶子的速度,都和以前都不一樣。
以前是占有,是索取,是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遊戲。今天是掠奪,是懲罰,是沉默不語的宣洩。許裊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她還來不及詢問,陸硯修就用他的身體,一遍一遍地告訴她,他不高興。
項鍊的墜子在她的鎖骨之間輕輕晃動,涼涼的,硌著她的皮膚,她還能感覺到那顆鴿血紅的存在。
它在那裡,在她心口,在他的唇齒之間,在這片被憤怒和情慾同時點燃的夜色里,和她一起,被他拆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