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修的沉默像一堵牆，厚實、冰冷、不透光。他一言不發的用動作回答她....把她翻了個身，扣住她的腰，不許她動，不許她問「為什麼」。
許裊裊失去了視覺，所有感官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掌貼在她腰間，像要在她皮膚上留下印記。
她掙不開，也不想掙。如果她配合得好一點，乖一點，主動一點，他就會快一點結束，她就少吃一點苦頭。
她主動仰起頭，把後頸那片最脆弱的皮膚暴露在他唇邊，小聲地叫了一聲「老公」。聲音比平時更柔，她的身體也靠了過去，磨蹭著，貼著他，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把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交到他懷裡。
她不是裝的，是真的想讓他快一點，想讓這場不知道原因的暴風雨早點過去。
可男人的呼吸重了，手掌收緊，指腹陷進她腰側的軟肉里，力道大得她皺了眉。他咬著她的後頸，不是吻，是咬，牙齒碾過那片薄薄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他想起李昊然的話，他不知道她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他只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和她以前對別人，應該是一樣的。
一樣地配合，一樣地主動，一樣地懂得怎麼讓一個男人在最快的時間內消氣、滿足、然後把她想要的東西遞到她手邊。
他不想這樣想，可他控制不住。她越主動，他越覺得她在演；她越動情，他越覺得她熟練；她越配合，他越覺得，她和他一開始想的沒什麼不同。
誰都可以，只要送她貴重的禮物。那條項鍊，那張房卡，這間總統套房。誰給她都會來。
陸硯修不想這樣想，可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誠實。像是在懲罰她，又像是在懲罰自己。他不想停，不能停，不敢停。他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問她「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更怕她回答「有」，可那顆心裡裝的不是他。
許裊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他的情緒不對，也許是又喝了酒，或者是像上次他父親去世那天一樣...她只能承受，只能配合，把自己的身體放得更柔軟。
她不知道自己在火上澆油。
陸硯修看著她鎖骨上隨著她起伏的那顆紅色寶石，它在暗處幽幽地發著光，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頸間那片被吻痕覆蓋的皮膚，襯得它更紅了。艷得像血，像火。他的眼眸中的火光燃燒得更旺了，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燒成灰燼的憤怒。
她起初還在誇他，聲音發軟，說老公你好棒呀，說老公你今天怎麼了，又說老公你輕輕的。
後來她開始求饒，再後來她的聲音碎成了不成句的音節，斷斷續續地往外蹦著哭腔。
她的反應一塌糊塗，早就不成樣子。他實在太了解她的身體，隨隨便便就能讓她動情。
就像她隨隨便便就能讓他石更一樣，他也一樣，他隨隨便便就能讓她動情。
「老公——老公——老公——」她是拖著長音叫的，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
她的表情痛苦又愉悅，眉頭緊緊蹙著，嘴唇微微張開，眼角有淚。她分不清自己是快要死了還是快要活了，也許是兩種都有。
她叫得越大聲，他就越是賣力，像是要把她鑿穿。像是要鑿到她內心深處某個地方，看看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有沒有他，有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心。
他盯著那顆石頭，項鍊的墜子在玉白的胸口跳來跳去，冰涼的寶石貼著她滾燙的皮膚。
許裊裊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這完全已經超出了情qu的範疇，不是他平時那種事後他會抱著她輕聲說「弄疼你了？」的粗暴。
今天不一樣。陸硯修今天像是要把她往死里弄。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迴旋的餘地，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把所有的情緒都傾瀉在她身上，不管她接不接得住。
她眼角的生理淚水終於掉下來，
「陸硯修，你別這樣……我好害怕……」聲音很小，帶著顫抖。
也許是聽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又或許是見到黑色蕾絲邊緣滲出淚水，一滴接一滴，沿著布料往下滑。陸硯修終於放緩了。
他隨手解開了那條阿瑪尼領帶，深藍色的緞面從他指間滑落，無聲無息地落在地毯上。許裊裊的手一得到自由，就一把扒開眼前的布料。
映入眼帘的是陸硯修陰沉的臉色，那張被床頭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觸到他的視線，瞳色漆黑，眼神冷漠。許裊裊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眼尾泛紅，那雙水汪的眼睛透出驚嚇，手指緊攥被角。
他抬起手，長指攏住她巴掌大小的臉龐，臉色陰寒至極。
「看到是我，你是不是特別失望？」
沒等許裊裊回答，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就一把解下她脖子上的項鍊。她只聽見「咔」的一聲，搭扣開了，那顆鴿血紅從她鎖骨上滑落，連帶著那條細細的白金鍊子，被他隨手丟在了床下。
許裊裊小聲驚叫了一聲，她一把掀開被子，整個人撲到床沿，想下去撿。
她的雙腳一沾地就忍不住直接跪了下去。腿軟，她的膝蓋磕在厚厚的地毯上。
下一秒，男人用一隻手就輕易撈起了她，他的手臂從她腰間穿過去，像撈一隻小雞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他把她箍進懷裡，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撲在她耳根上。
「不准撿。」
許裊裊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他。掌心抵著他的胸膛，猛地一搡。他居然被她推開了，他沒想到她會真的用力。
她從來不會真的推開他，她總是在他生氣時往他懷裡鑽、在他沉默時主動抱住他、在他需要的時候把自己整個人交出來。
她用一隻手捏著薄薄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被子皺成一團，被她攥在胸口。她的另一隻手伸出來，掌心朝外，五指張開，擋在他和她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