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修把手機還給她,他推開車門,一個人下了車。
他沒有告訴她,他很怕聽到許裊裊下一句的答案。怕她給關和平的答案是「我想你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許裊裊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壓了下去,推開車門,腳剛踩到地面,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這裡不是康復中心灰色的樓體和藍白色的標識牌,而是一棟高級美容院。
她急忙追上去,對著男人的背影喊道:
「我們不是去康復中心嗎?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陸硯修突然停下來,許裊裊的鼻尖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的後背,她疼得皺了一下眉。她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開口控訴,面前的男人已經轉過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沉沉地壓下來,
「當著我的面和他打情罵俏,這樣你感到很開心嗎?」
許裊裊頓住了。她的手還捂著鼻子,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看著他,終於如夢初醒道: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以後我們還是不要聯繫了。」
陸硯修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極短的冷哼,
「我是幫我朋友的母親,那你呢?你是為未來的婆婆奔波,還是單純為了你姨婆?」
你是為自己,還是為關和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精彩盡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許裊裊垂下了眼。「這不重要。」
她承認一個人的時候有些束手無策....豐靜宜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推著輪椅去CT室的時候在走廊里迷了路,來來回回走了兩趟趟才找到正確的方向;醫生讓她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她的手在抖,那支筆都握不穩。
有他在,他幫她找了最好的神經科專家,幫她把豐靜宜從人滿為患的公立醫院,轉到設備齊全的私立醫院,幫她每次填補上護工缺口....
她毫無壓力的接受了這一切,但陸硯修剛才那句話提醒了她——他們現在不應該走得太近。
「所以,你還是要跟他結婚嗎?」
許裊裊幾乎已經快要把這件事給忘了。那些關於終身信託和豪門生活的夢,事實上她已經不抱希望了。因為她眼前全部是豐靜宜的事。
「這跟你沒有關係。」
陸硯修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跟我沒關係?就是因為你,我背刺了我的外甥和好友....你卻跟我說沒關係?」
許裊裊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聯繫,你就再也不用擔心這個了。」
陸硯修低下頭,眯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她這段時間累的瘦了一點,下巴更尖了。
他每天讓護工拍她的實時情況給他看,照片裡的她每次都在做不同的事...有時候在幫豐靜宜翻身,有時候在康復室里扶著豐靜宜走路,有時候坐在病房的窗邊發呆。
這段時間他儘量不去提兩人的事,可她每次發呆的時候,有沒有一次是在想他?想他們的關係?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笑了一下,眼神認真,
「你現在親我一下,我就答應你。」
許裊裊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停車場,人來人往,左邊那輛車的主人正拎著大包小包往後備箱裡塞,右邊那對情侶剛下車正在鎖車門,前面那個穿制服的保安正背著手慢悠悠地巡邏。
她以為這種事只有在關和平那種情感外放,不吝表達的人身上才會發生。
陸硯修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在公共場合做任何超出「得體」範疇的事,不會在人前流露出任何「失控」的跡象,他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癖好?
「真的?」
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問這一句,也許是想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來想清楚「親一下」和「不聯繫」之間的交換是否划算,。
陸硯修點點頭,好整以暇的低下頭,像是在等她。
許裊裊踮起腳尖,吻了上去。她原本只想一觸即離。但她的嘴唇剛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就扣上了她的後腦勺,五指張開,插進她的發間,掌心貼著她的頭皮,將她固定住了。
她試著往後退,卻被男人扣住,她閉上眼睛,想著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她的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許裊裊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手指從他的衣領滑到他的肩膀上,又滑到他的手臂上,攥著他的袖口。
遠處已經有人在鼓掌了,不知道是真心覺得這一幕美好,還是單純在看熱鬧不嫌事大。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夏露踩著高跟鞋疾步走過來,
「許裊裊,你果然比我想像的還要下賤!都要結婚了還不老實,搞上我兒子的朋友,你要不要臉?」
許裊裊和陸硯修分開,見到的是夏露氣急敗壞的面容。
她應該是剛做完美容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精氣神十足,跟她在醫院裡說的「我腿斷了」「我渾身難受」完全是兩個畫風。
剛才還在笑著鼓掌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以為自己目睹了一齣好戲。
許裊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她歪了歪頭,用好奇的語氣開了口:
「聽和平說您整天這裡難受那裡難受,怎麼現在生龍活虎的?腿不疼了?頭不暈了?一個人出門也沒人扶著,您這恢復速度,醫學奇蹟啊,回頭我幫您聯繫一下醫院的科研處,讓他們來研究研究您的病例,說不定能發一篇頂刊。」
夏露沒想到許裊裊居然還敢反駁她,她指著許裊裊的鼻子,又要開始教育。
許裊裊這次卻沒給她機會,
「和平沒在您身邊長大真是幸運,您這樣的人能教育出什麼人才呀...」
夏露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她大概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當面懟過...長期生活在優越的環境中,身邊都是捧著順著她的人,連關和平那樣的大男孩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早就忘記了這個世界上許裊裊這種生物,不會被她的眼淚打動,不會在她賣慘時放下手裡的一切飛奔到她身邊。
她的武器庫里有溫柔、眼淚、道德綁架、裝可憐、還有指鹿為馬、有顛倒黑白,但她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人,根本不給她使用這些武器的機會……
許裊裊不解釋、不自證、不陷入她的節奏、不以她的規則來玩這場遊戲,而是直接繞過所有的防禦,一拳打在她最疼的地方。
「你瘋了?」
夏露的聲音不再溫柔軟糯了,尖利變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