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很快回去了。
因為雲祁下來了，身後還跟著那兩隻六階喪屍。
靠在角落「昏迷」的沈之言睜開眼。
他的前面，周冶等人已經站起來同雲祁對峙了。
場面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因為這群喪屍要拿林歸竹做實驗。
周冶等人之前還不清楚雲祁為什麼當初沒直接在林中殺了他們，直到此刻他身後那兩隻六階喪屍把矛頭對準林歸竹，他們才明白，這是看中了林歸竹身上最特殊的精神控制系異能，要拿林歸竹做實驗。
「三類異能？其中還是個最神秘的精神控制系，如果讓這種人變成我們同類，他會不會能突破低等，變異成更強大的喪屍呢？」
這是其中一個六階喪屍當時的原話。
沈之言心裡認可點頭，很想對那兩隻喪屍說，劇情里他還比你們高一階來著，是屍皇的得力助手。
先前的對戰讓周冶等人異能損耗過大，他們現在還無法使出。很快，周冶等人根本無法抵抗，十分鐘後被打趴在地。
周冶吐了一口血，走過去面對著雲祁扶起林歸竹。
雲祁看了眼林歸竹，「帶走吧。」
林有昀撲過去想救他哥哥，被賀陽及時抱住。
「哥哥……」林有昀哭花了小臉，她不明白為什麼一覺醒來雲祁哥哥突然變成了壞蛋，還想抓走她的哥哥。
「剩下的人隨你們怎麼處理都行。」
雲祁確實將喪屍的那種無情無感本性貫徹到底，哪怕是對這些朝夕相處的同伴，他也沒有絲毫留情可言。
不過雲祁說完話，倒是在沈之言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沉思。
想到了什麼，語氣稍頓了頓：「除了他，你們別動。」
兩隻喪屍對視一眼。
它們沒吭聲，但心裡那點不滿已經冒出來了。
顯然此前屍皇破例帶走一個人已然讓他們心生不滿，如今又留下一個人類不讓動。
兩隻喪屍隱約猜到這個人類被保下，是因為跟樓上那個小青年有關係。
它們垂著眼，把不滿壓了下去。
在屍皇面前不敢多說什麼，但心裡的念頭已經轉了好幾圈。
林歸竹被兩隻喪屍押著往外走，快走出鐵門時回頭看了角落那處一眼。
最後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葉述轉過頭，看向林歸竹剛才看過去的地方——
那個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沈之言就一直縮在角落，從頭到尾沒敢吭聲。
現在被自己盯著，對方乾脆把臉埋進膝蓋里，縮得更低了。
葉述收回目光，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林歸竹被帶到另一個房間裡，獨自等死。
除了沈之言，其他人也是自身難保了。因為他們明晚就要被推出去，外面一群喪屍正飢腸轆轆等著他們。
還能有活的機會嗎？
所有人被關在黑暗狹小的房間內，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葉述深呼吸，面上一片輕鬆的樣子，開玩笑道：「冶哥，沒想到我們最後的結局是要死在一塊。」
周冶緊緊握住葉述的手，微微輕笑：「小葉醫生，沒到最後一刻，別輕易放棄啊。」
他深深看向鐵門外走動的喪屍。
無人發現他放在身側旁的手微微顫抖，是無法控制的輕抖。
因為就在剛才，扶起倒地的林歸竹那瞬間，他把藏起來的五階喪屍晶核冒險塞給了他。
喪屍晶核，還有一個功能。
能幫助異能者短暫恢復過度消耗掉的異能……
*
雲祁對讓林歸竹變成喪屍拿來觀察的實驗沒多大興趣，出來後把林歸竹交給了兩個下屬。
「為什麼單獨放過那個人類！」跟在他身後的喪屍黑冥開口，「直接殺了不是……呃！」
開口說話的喪屍突然被虛空而來的利刃刺中肩膀，然後雙腳離地，脖子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緊緊扼住。
另一隻很快跪下，深深低頭替它求情，「首領！求您饒恕冥！」是之前在林中開口說話的那隻。
很快，那個叫黑冥的喪屍被甩下來。
雲祁從頭到尾沒轉過身，慢條斯理收起精神力。
「我只是幫你們拿到藥劑，沒說我的事你們能插手。」
兩隻喪屍跪地，恭敬道：「是。」
直到原地沒了雲祁的氣息，他們才敢起身。
黑冥拔出利刃，生生捏碎了它，「我不明白，他居然為了個區區人類親自出手。」
「你太心急了，惹怒了他。」黑晝皺眉輕斥，「因為這人類與被單獨關押起來的那人關係不一般。」
據他們所知，好像是兄弟。
黑冥走過來，眼裡閃過狠厲：「與人類走太近可不是什麼好現象，首領太糊塗了。」
當初它們就不想讓雲祁待在那個基地太久。
他們不滿自己的首領被人類同化了。
於是黑晝出主意，出聲：「尋個機會把兩人殺了吧。」
顯然，它們此刻已經想好了。
第一個先殺的，是剛才一直躲在角落裡恨不得當蝸牛的怯弱青年。
因為……
「首領從來不管事，也不會再過問剩下的事。那人類是被自己嚇死的，還是掉喪屍堆里死的，要問起來，我們……怎麼知道呢。」
虛空中，光明正大偷聽偷看的沈之言嘴角一抽。
……怎麼第一個就拿他開刀。
*
這邊，林歸竹被它們帶到另一個密閉房間之後，那兩隻喪屍很快離開了，外面依舊有喪屍守著。
林歸竹看到了門口的那隻歪脖子喪屍，這就是那隻曾在海城街道和上次林中攻擊過林歸竹几人的四階喪屍。
手悄然附上某個硬塊，林歸竹眼底閃過一縷幽深。
他可沒忘記，這隻喪屍大腦內還殘留有上次的精神種子。
林歸竹吸收完晶核最後的能量，慢慢閉上了眼……
沒人知道一股無聲無息的精神力悄然沒入歪脖子喪屍大腦，與其殘留在大腦裡面的精神種子產生了某種連結。
歪脖子喪屍突然站直身體，眼神空洞。
一秒後又恢復了原態，繼續巡邏……
朝白那邊進展雖然曲折，但也很順利。
按照自家宿主說的那樣，當晚，朝白裝作試探偷襲雲祁逼問自己表哥下落。
當然，結果自然是朝白試圖刺殺雲祁未果，還引得雲祁微惱，對方告知明晚其他人即將被扔出樓外餵喪屍。
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
「於是你情緒崩潰，見硬的不行，揚言要自殺，說絕不獨活。」
——「我絕不獨活！既然誰都要死，那我也要和他們一起死！你喝死人的血吧！」
朝白手中的匕首猛然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雲祁眉心一跳，但仍沉得住氣：「朝白，放下。」
「我不放我不放！我早知道奈何不了你，這匕首就是留著我自己用的。」
朝白很得自家宿主真傳，一臉淒涼的表情，坦然一笑，「反正都是死，我先死也行，無論如何，我絕不獨活！」
朝白說完偷偷瞄一眼過去，發現對方臉色不好，又想起04教過的要說一些自己討厭雲祁的話。
於是又開口。
「我討厭死你了！我真是瞎了眼了才覺得你是我朋友，你太令我失望了！」
朝白最後發泄大吼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一眼面前的人，手上突然一動，發力劃下去。
確保一刀就能斃命。
「我，答，應，你。」
——陰森至極的語氣倏然響起。
朝白一秒不帶停留收回匕首。
「太好了！」
這一瞬間的放鬆，下一秒，朝白手中匕首脫離，飛入了雲祁手中，瞬間被掰成兩半。
雲祁丟過地上。
投向朝白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戾氣，目光幽暗深深，步步逼近，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