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聲巨吼從朝白房裡傳出來。
「沈之言!要死了!這裡有喪屍!還扔個晶核挑釁我——」
正在溫存的周冶和葉述:??
被林歸竹抱著的沈之言:??
頂著雞窩頭吃早飯的昊萬承和賀陽:??
韓老三從睡夢中驚醒:??
什麼!有喪屍!
大早上的真是令人心涼。
朝白的客廳很快聚了一群人。
茶几上擺放著那串紅繩手鍊,上面的唯一裝飾品真的很引人矚目。
賀陽碰了碰,又很快縮了回來,生怕裡面有東西突然炸出來,問:「你知道是誰嗎?」
朝白努力回想,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但除了夢中的睡枕,他是一點也沒記起來。
這個夢就不用對外說了吧。
朝白滿臉無奈:「我不記得了,我昨晚睡得很死,看來酒真的害人不淺。」
一團水霧托起手鍊,林歸竹使力捏碎,那枚小晶核卻完好無損。周冶也上手試了試,果然,沒任何動靜。
平靜得就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無害的裝飾品。
見到這神奇一幕,賀陽覺得稀奇,「這麼厲害!雖然小巧了點,但是是晶核沒錯啊。」
「只能說明一點……」林歸竹指尖點著桌面,沉思了起來,繼而道:「看來這個喪屍強大到完全不需要靠此東西維生。」
晶核離體一樣可以活?
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人。
不,準確來說是一個喪屍。
突如其來的事讓所有人心神不寧,周冶幾人立馬趕去和基地高層商議調查這事。
林歸竹要出門前,看向從早上起來就不敢看他的人,他走過去。
沈之言已經注意到往他這裡走來的林歸竹了,眼神飄忽,他沒想到自己一覺睡到天亮。
今早和林歸竹對視的時候,臉上的尷尬都快遮不住了。
現在林歸竹一走近,沈之言更是想要走,被前者拉住了。
「我沒有斷片。」
那昨晚發生的所有事,他豈不是都記得?沈之言目露錯愕,「你、你不是說……」
「因為我沒醉。」林歸竹靜靜看著他,坦言道。
林歸竹不等青年開口,走前丟下這一句話。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直到林歸竹都走遠了,站在原地的人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
對此,朝白是懵的,他悄摸走過來:「你們昨晚幹了什麼!」
這關係怎麼又突然緩和了,爽感值還莫名其妙升了。
四下沒人,沈之言收起臉上的恍惚,眉梢微挑:「因為親親啦。」
朝白目瞪狗呆。
不是還恨著嗎,怎麼就親了……
人類的世界他有一天真的能理解嗎?朝白不禁發出疑問。
可能因為這一句話,青年一上午都惴惴不安。
可是時間轉眼到了下午,出去的林歸竹一直沒有回來。
窗外的光線在一點點變暗,沈之言陪著小朋友玩了一會,把人哄睡後就坐在屋裡,他時不時往門口看。
今早只是說出去開個會商討對策,沒想到會花這麼長時間。
沈之言隱隱猜到是出事了,聯絡朝白。
[沒什麼大事]
朝白說本來都談完了,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基地六里處發現屍潮。林歸竹等人臨時去處理,花了些時間。
[要說有什麼事,就是收隊的時候突然跳出來一個六階喪屍。衝著攻略對象去的,又是想抓他去實驗。不過還好,我們人多,它沒得逞]
沈之言汗顏,這喪屍真是兢兢業業,這都還沒放棄要將林歸竹變為同類。
和朝白正聊著,賀陽突然大呼小叫從外面走出來,口中喊著林歸竹出事了。
「我們收隊的時候,蹦出來一隻高級喪屍!前面我們異能消耗太大,應付不過來,所以歸竹哥他沒躲開,受了傷!」
[你不是說沒什麼事嗎?]
朝白不服氣:[確實沒什麼事啊,攻略對象怎麼可能在我眼皮底下出事!]
「……」
哦。
那就是有人說謊了。
是誰呢……
沈之言暗自發笑,面上一臉焦急,他飛快往門口走,「人在哪?」
賀陽摸摸鼻子,輕咳:「剛、剛從醫療點回來。」
「欸!一點小傷,不用那麼擔心!」
可惜跑出去的身影沒聽到。
*
青年推開門,一眼看見半躺在床上的林歸竹,正伸手費力夠桌上的杯子,似乎要喝水。
沈之言站在門口,忽然不太敢往前走。
床上的人愣了一下,停止動作,「你怎麼來了?」
「賀陽告訴我,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不礙事。」
林歸竹說完,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沈之言哪還有剛才的那種彆扭勁,連忙上前要查看,這次林歸竹沒像上次一樣阻攔了。
沈之言小心翼翼扒開對方衣服,林歸竹半裸的上身露出來,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
[截圖截圖截圖!]
朝白:[……]
半裸的上身絲毫沒看到傷口,沈之言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林歸竹。
林歸竹面不改色:「內傷。」
沈之言盯著他臉看了兩秒,總覺得哪裡不對。
臉色紅潤,沒有傷口,氣息平穩……
沈之言猛地反應過來。
「你根本就沒受傷!」
沈之言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站起來就往外走,「林歸竹你他媽騙我!」
手腕被攥住。
「我不這樣,你會來見我嗎?」林歸竹低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想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所有,包括以前。」
沈之言腳步頓住,他緩緩回頭。
「你之前頭疼的事,是我乾的。我起初是真的恨不得要殺了你,可是因為小昀又不得不放過你。所以為了報復你,也為了提升異能,對你動用過精神控制。」
「沈之言,我做過的事我承認,這一點我從不辯解。」林歸竹目光沒有半分閃躲,他將兩人所有問題的根源擺出來,「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我為什麼會這樣。」
沈之言眼神躲避,他當然知道為什麼,他一直都知道林歸竹對他恨之入骨的原因。
但他就是死不承認,選擇避重就輕從別的角度來指責林歸竹。
他是不會認錯的,哪怕口頭逼他承認,心裡也不服氣。甚至就如此刻,他自覺難堪,竟還有些不服氣道:「所以你現在想怎樣?殺了我是嗎?這裡是基地,你想殺我也沒辦法!」
這就是沈之言,是世俗上極為厭惡唾棄的那一類小人。
可是林歸竹想把這樣一個人要在身邊,他覺得自己瘋了。
瘋掉的人開口。
「我想從頭開始,沈之言。」
連一向卑劣的小人都震愕不已,足足愣了好一會 才恍惚開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說了這麼多,就只是為了……這個。
沈之言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是什麼人,你比誰都清楚。你要跟我……從頭開始?」
林歸竹看著他眼底那點慌亂,忽然就笑了。
「不然我昨晚為什麼要那麼丟人,裝醉親你。」
林歸竹昨晚算是犧牲了自己的面子,當一個醉酒的傻子,去哄沈之言陪他睡覺。
但不否認,也是他占了便宜。
「我討厭以前的你,但喜歡現在的你。」
明明都是一個性子,一個人,但林歸竹憑心就是認為,還是這個膽小鬼吸引他。
林歸竹迎著沈之言怔愣的目光,緩緩伸出手。
「所以,沈之言,你要和我重新開始嗎?」
沈之言輕喃:「……意思是你永遠不會殺我,不會報復我,我可以提很多要求,是嗎?」
沈之言想事情的思維確實新奇,居然從這個角度來問林歸竹。
而後者還認真回答:「對。」
沈之言快速抬起手,輕輕覆上去。
「你可一定要保護我,我很不想死的。」
林歸竹仍目光灼灼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答應你。」
沈之言認真正視林歸竹,主動湊上去,落了個清淺的吻。
【林歸竹爽感值+5,當前爽感值70】
*
兩人說開,但還沒好好享受這段重新開始的關係,在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基地上空拉起了警報。
太過突然,所有人反應不過來。
有人突然跑進來,火急火燎。
「不好了!不好了——」
「喪屍攻城了——」
男人跑進來,語氣焦急不已:「周隊長,我們首領派我過來通知你們!」
「城外聚攏了一群喪屍!」
幾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他們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沒料到會來得如此快。
這一次它們來勢洶洶,來犯的時間是天剛亮時候,很多人都始料不及,平民把門窗關得緊緊的,城門外面的嘶吼聲一陣高過一陣。
方首領和李談勇這邊已經來到城門口指揮戰鬥,訓練有素的異能者和軍隊開始加入作戰。
擺上熱武器,瞄準,布陣,對打。
人類與喪屍之間的戰爭終於還是來了,一觸即發。
沈之言被留了下來。
「阿竹,這次是不是很嚴重?我害怕……」
林歸竹把沈之言推入房內,「別擔心,這次會沒事的。基地很安全,和小昀好好在家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
「我說過會保護好你的。」
兩人交握的手很快分開,沈之言想要伸出手拉住卻落了空,怔怔望著林歸竹離去的背影。
沈之言緩緩閉上眼,壓住眼眶裡的淚水,心裡也越發沉重,回過神把門合上。
可是即將掩合的門突然撐出一隻手,不合理的蒼白且沒有絲毫血色。
沈之言眨眨眼,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秒。
看來基地也不怎麼安全嘛……
眼底飛快掠過點什麼,然後沈之言抬起頭,臉上已然換了一副驚喜的表情。
「阿竹,你回……」
青年笑著開口,卻在看清來人的臉後消了聲,瞳仁一縮,臉色很快慘白如紙。
……
林歸竹等人很快趕來城門口,方首領和李談勇就站在城門上方,他們上去。
朝城外看去,所有人呼吸一窒。濃霧瀰漫的外面,無數喪屍朝這蜂擁而至,外面已然是喪屍的海洋。
清晨的陽光似乎都透著血色。
埋藏四周的地雷和燃起的火藥槍彈爆炸聲與喪屍們的嘶吼聲成了今天唯一的交響曲。
打退了前面一波,後面又湧上來一波。這些怪物不知疲倦,只要沒打中頭部,他們照樣拖著殘腿斷臂爬上前。
這才是最要命的,它們就是個不用休息的怪物!
朝白剛登上樓頂,沈之言的聲音就傳來了。
[小白,很不幸,我被屍皇的手下抓了]
朝白嘴角一抽,[什麼時候的事?]
[你們前腳一走,我後腳被抓。]沈之言現在就被黑晝提著衣領穿梭在喪屍群中,面上端的是驚恐慌亂之態,和朝白交流的語氣冷靜得像是死了五百年之久。
[我今天穿的是白衣服,在一堆灰衣破褲的喪屍群中顯眼得很。你們要是用望遠鏡看,應該還能看到我被這隻喪屍揪著在喪屍群里穿梭]
朝白:[求你別太騷了,我開始受不了你了]
[你要學會習慣]
不過沈之言收放自如,很快回歸正題,他分析了一下喪屍的意圖,[應該是想拿我對付林歸竹的精神操控異能吧]
林歸竹的精神操控異能太變態了,控制人不說還能控制喪屍,在南華城那次就把黑晝黑冥折騰得夠慘。
它們六階等級都能被束縛在原地好一會,斷然是不願這個人類如此肆無忌憚使用這個異能。
好了,現在沈之言成了冤大頭,被抓過來了。
現在再想朝白手裡拿的手鍊,沈之言已經猜到是誰的了。
[你是說,這是雲祁的晶核?]聽到沈之言口中的名字,朝白眼中充滿了困惑和詫異。
[他來挑釁我幹嘛?不應該扔主角團床上嗎?]
沈之言似乎覺得不可思議:[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朝白理所當然的回答:[不然呢]
[那你為什麼還戴著那串手鍊]
視線下移,朝白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鍊,恍然大悟解釋:[這還不簡單,因為我覺得好看啊]
沈之言那邊突然沉默了很久。
最後懶得再找朝白說話,沈之言專心對付他眼前的事了。
沈之言很快被帶到了一片空地上,黑晝把人丟過一旁,站在雲祁面前。
「人帶來了。」
雲祁睜開眼,轉身看向驚弓之鳥的沈之言。
突然被抓到周圍滿是喪屍的平地上,青年本能想跑。只不過屍皇雲祁淡淡掃一眼過來,青年大腦一片空白,屏住呼吸,就動也不敢動了。
顯然是被震懾住了。
黑冥在一旁見狀,不由嗤笑,目光滿是鄙夷,「這人類如此膽小,也不知道那個擁有精神操控異能的人類喜歡他哪一點。」
黑冥剛說完,就隱約感覺到青年視線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它不由看過去,但對方正默默抱緊自己,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加大攻門力度。」雲祁說完就瞬移了出去。
「是。」
黑晝望著遠處的城門,一笑:「冥,吩咐下去,先消耗他們體力。把這人類也帶過去,我們去會會這幫人類。」
「放心,都安排好了。」
於是方首領等人就感覺到城外的喪屍開始變得狂暴起來,開始不斷衝鋒,靠近城門的喪屍每一次次衝撞都令守在門後的異能者心驚膽戰。
不過很快,攻擊城門的前排喪屍突然停下動作,詭異轉身,朝身後的同伴瘋狂撕咬。
林歸竹手落下,冷聲:「去。」
無數藤蔓應聲而起,破空齊刷刷衝刺而下,把一圈的喪屍破胸串起來,藤蔓再一甩,串起來的喪屍砸到後面上來的喪屍,壓倒一大片。
「還等什麼,隨小爺砍死它們這群醜八怪吧!」
賀陽掀起冰梯,提著槍就順梯滑下去。所有異能者也隨之跳下城牆,提槍帶彈,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