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太過放肆,沈之言起來未必不會找他麻煩,先躲會吧。
楚桉站在院裡好一會,想罷,提了籃走出院子。
他打算去地里摘菜,正好躲開沈之言,等人氣消了,忘了這茬再回來也不遲。
小狗搖著尾巴也跟上了。
屋裡的沈之言摸著脖子,有些小羞澀:「他是不是親我了。」
朝白眼一掃:「那不是親,是碰到。」
沈之言選擇性耳聾,「什麼,我聽不清啊。」
「……」朝白一時語塞,無語道:「這樣吧,看楚桉都放棄要你命了,你自個把塞牆裡的那包耗子藥當零嘴吃下去吧。」
「啊?誰說的。」沈之言唔聲,語調閒散,抬手隨意地梳理髮絲。
「誰說楚桉打消了取我狗命的念頭。」
朝白明顯愣了下,「不……不然呢,誰家黑化像他這樣,天天抱著你睡。」
置若罔聞一般,半晌,沈之言疑惑地笑了笑,意有所指,「請問你看到我們支線任務有提示說完成了嗎?」
此話一出,朝白低頭思考。
「你看他那把匕首有丟過嗎?」
沈之言攤手,「藏在屋裡的兇器,絲毫沒處理吧。」
對哦,支線任務是改變原身殘死結局,若說攻略對象真沒了報復的心思,那為何這任務完成提示音還遲遲不播報呢。
沈之言慢條斯理開腔。
「黑化得不明顯,也照樣是黑化啊。」
楚桉搖擺不定,雖然稍微釋放點好意就能哄住人,可潛意識裡,他依舊會對沈之言失望。
這是一個定時炸彈。
朝白看沈之言,點頭認可:「看來你離死又不遠了。」
沈之言禮貌一笑,「我會努力不死的。」
太陽出來,村子漸漸有了人聲,村民開始了一日的勞作。
楚桉摘完菜放過一邊,時間尚早,他沿著田埂上漫步,四周的草沾著未消退的露珠。
楚桉漫無目的往前走,感受著清新的空氣充盈著自己的肺部。
「楚桉?」
「你是楚家那小子啊?」
聽到自己名字,楚桉順著聲音來源抬頭看過去。
身著粗布衣裳的農婦手提鐮刀,背著木簍,簍里是用麻繩捆起來的草料。
正順著田間小徑走過來。
楚桉遠遠地看到這個身影。
「李大娘。」他輕聲喊道。
其實,在這個村里,除了沈之言,楚桉並不熟識誰,但對於這位李大娘,他認識。
可謂熟悉至極。
李大娘的娘家就在自己村子那邊,甚至,他們算得上是鄰居。
說起來,五歲那年,隔三差五就被楚父拿藤條抽打的他某次被丟在了田間。
五歲的他就蹲在田邊哭喊著要回家,還是路過的李大娘抱著送了回去。
念及此,楚桉臉上浮現出一絲真情實感的笑:「李大娘,這麼早啊。」
「對啊,來割點豬草回去。」李大娘笑著點頭。
笑過之後,李大娘一時神情有些複雜,又覺得恍惚。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隔壁家那瘦弱小孩子如今已長大成人啊。
她出嫁之後,便不太留意娘家村裡的事了,還以為楚桉長大後便逃離了那個家。
後來,聽到住村頭的那家沈獵戶娶男妻那檔子事,再看到所謂的男妻是她本村老醉漢的兒子楚桉,這其中緣故,她當時就瞭然了。
其他村民坐在一起八卦這事,只有李大娘搖了頭。
這不過是苦命的人被兩方當成物件買賣罷了。
因要趕著回家餵雞,李大娘沒和楚桉說多少話便離開了。
不過走前的話讓楚桉定在了原地。
——我前些日子回去,路過你家,看到你爹回來了,真稀奇的事。
——老頭還同我問起你的情況,我沒說,估計是在外面把錢花光了。
李大娘走前好心告知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般劈中了楚桉,讓他整個人都僵立當場。
人已經離開了,楚桉攥著衣服的指尖泛白。
差點忘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這個親生父親。
都跑了為什麼要回來……
要錢?沒有錢就活不下去了嗎……
楚桉垂著眼。
*
「什麼!你再說一遍?這老不死的回來了!他還有膽回來?!」
聽完楚桉說的話,沈之言氣得站起來,把飯桌拍得啪啪作響。
這事還得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沈之言一起來就滿院子找楚桉,打算找他算今早的帳,結果這小子早提著菜籃去地里了。
沉住氣坐在院前等人回來。
不過一會兒,這小子是回來了,但苦巴著一張臉。
見到自己,才猶猶豫豫地把他遇到他親爹的事全和盤托出。
所以才有了沈之言拍桌子的動靜。
他眼底一片憤憤,「還敢來找你拿銀子,找你不就是找我要嗎!這老東西,是把我當冤大頭了是吧!」
楚桉端坐,手指不安絞動,小心翼翼回答:「言、言哥,那怎麼辦啊,我要給嗎……」
「給什麼給!他是你什麼人就給!」
楚桉露出一個茫然不解的表情,「他是我……我爹啊……」
看楚桉茫然的臉龐,沈之言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這個楚桉絕對是個蠢貨!
沈之言咬著後槽牙,使勁戳他腦門,可勁的罵:「你蠢豬嗎!氣死我了,你現在是老子的人,老子花錢買來的,他還敢找你!」
想到自己那十五兩銀子,沈之言越說越氣,還肉疼不已。
擼起袖子,打算找機會上門把這老不死狠揍一頓。
沈之言說干就干,轉身跨步,開始進雜貨間找作案工具了。
楚桉安穩坐在外面,聽裡面噼噼啪啪一頓響,默默勾了下唇。
幾天後,村民走在路上都在議論一件事。
「聽說了嗎?咱隔壁村有個老頭被人扒光了倒掛在樹上,直到早晨才被人發現救了下來。」
「嘖嘖,都快半把年紀了還來這一遭,可不臊得慌哈哈哈哈。」
「何止,他們村裡的人還說,這老頭家裡還被人潑糞了,一進去……呦呵,那個味啊……」
「噗哈哈哈哈,還有這事?誰這麼缺德,這是攤上哪家仇人了,乾的也太不地道了吧哈哈哈哈。」
「哎你別說,其實這隔壁村老頭和咱村那沈之言有點關係……」
「啥??」
「你懷疑就是這小流氓乾的?別說,他那副德行,倒還真幹得出來……」
「噓噓!這事我給你們說道說道……」
百泉村的鄰村發生了一件奇葩事,這村有個老醉漢被人扒得光溜溜的綁在樹幹上。
鼻青臉腫的,連牙都缺了兩顆。
掛的這地方可真是個好位置,是家家戶戶農人每天下地幹活的必經之路。
不僅如此,家裡還被人潑了糞,兇手狠到連個下腳的地都不留,村里幾個壯小伙把人丟在門口後就捂鼻子跑了。
這老頭人品極差,也不是個好東西,出了這事,所有人都樂得看笑話,還忍著臭味跑到附近對他指指點點。
他們以為這事就完了,沒想到第二天,一堆債主氣勢洶洶找上門,討債來了。
而對於這一切,當事人楚父都懵了。
半夜走路突然被人從後面敲暈,第二天醒來發現被捆在樹幹上,全身一件衣物也沒有。
被路過的十多個孩童嘲笑就算了,回到家又一片狼藉,齜牙咧嘴的叫嚷著要報官,結果一群債主找上了門。
面對凶神惡煞的討債人,楚父慌了,他想不通,他明明是偷偷摸摸跑回來的,這幫人哪來的消息突然就尋了過來?
想不通的楚父毫不意外又被債主群毆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