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宴會大廳內,燈火輝煌。
但在這場奢華喧鬧的宴會中,唯有一人格格不入,他靜靜地坐在角落,周圍的歡聲笑語反而更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孤獨。
他就像是被人遺忘在了冰冷島嶼之中。
從周齊奕視角看過去,那與他不太相熟的高冷室友就是如此可憐。
不過,周齊奕沒任何心思想憐憫他那位室友。
看著角落裡的沈之言,他緊抿著嘴唇,心中不知在想什麼,很快招來了侍者。
「麻煩給我調兩杯酒,待會送過來。」
至於調的酒里加什麼,周齊奕朝侍者耳語幾句。
「好的,小周總。」侍者點頭,悄然退下。
周齊奕眼裡閃過一絲冷漠,抬腳走向角落裡的那人。
沈之言在意識海里剛和朝白看完一部電影,外界突然就有了動靜。
「沈之言?!真的是你啊!」
沈之言不動聲色將神識迅速拉回,朝來人看過去。
嘿喲,竟是好久沒見的位面男主周齊奕。
對方似乎很驚喜在這裡會碰到他室友,臉上揚起燦爛笑意,邁著長腿就走了過來。
朝白也差點都忘了這號人物,他們從來到這個位面,和這個位面男主也僅僅就見過一次面。
他不去和女主互相搞救贖文學,怎麼來這了?
不過朝白隨後想了下,男主可是周家之子,這種場合他怎麼可能不來,而且都開始進自家公司學習了,必然也會來這裡。
沈之言慢慢轉過身,符合人設的適時露出一絲訝意,而後微微頷首,也隨眾人叫了聲小周總。
周齊奕連忙擺手,「欸欸!多生分啊,像以前那樣叫我名兒就行。」
他嘿嘿一笑:「咱倆怎麼說也是室友,跟他們可不一樣。「
「不過好巧,沒想到在這兒會看到你!」
「來工作的。」沈之言含糊回答。
這位陽光開朗男主顯然習慣了沈之言的寡言少語,自來熟地拍拍對方的肩膀,八卦一下:「我聽說你在佘氏名下公司就職,甚至還是佘靳身邊的秘書,對吧?」
沈之言不輕不重點頭。
這倒沒什麼好隱瞞的。
說是這樣說,但沈之言卻有些意味深長了:[這男主還挺關注我的嘛]
朝白疑惑:[為什麼這麼認為?]
沈之言掃了幾眼這男主,點出對方表情漏洞:[他語氣雖是詢問,可表情卻絲毫不意外]
就仿佛早知道他是佘靳的秘書。
沈之言是佘靳秘書這事,的確沒什麼好隱瞞的,何況以周齊奕的身份,他想查就能查得出來。
但按理來說,一個和自己沒多大交集的人,誰會有這閒心思去查,更不會有意識想去查。
而且,從進場到現在,無論是佘靳還是沈之言,都沒明確向眾人道出這層身份。
宴席上的眾人就算是猜,最大程度也只能猜到他是佘靳下屬,而不是像周齊奕這樣,能如此精準說出沈之言具體職位。
就好像是特地去調查過了一樣。
朝白只好表示:[可能……他還真是無意間得知吧?]
畢竟原劇情里,原主和男主沒明確有什麼衝突,他實在想不出男主關注04的目的是什麼。
沈之言不置可否。
「還真是啊,那你能力出眾啊!」
周齊奕只感嘆一句就沒再追問什麼,但也沒走開,他有一搭沒一搭和沈之言聊著天,內容基本圍繞學校的事。
周齊奕仿佛不是代表周家來參加酒會談合作的周氏未來繼承人,而是單純找室友吐槽校園生活的年輕小伙。
比起在場那些善惡不明目光的眾人而言,對沈之言釋放善意的周齊奕簡直就是個天使。
是挺友好的,沈之言心中是這樣由衷感慨的。
但前提是對方遞過來的酒沒問題。
沈之言此刻手裡拿著一杯酒,是周齊奕聊天中途隨手從朝這邊走來的侍者托盤裡拿來的。
聽04這麼一說,朝白一驚,立馬掃描檢測,但沒發現這酒有加什麼料。
安全無害。
兩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是沒加料……]
沈之言輕抿一口,才道:[可是我芒果過敏呢]
準確來說,是原主對芒果過敏,有一點都不成。
這事,只有身為原主室友的男主知道。
當時,剛開學沒多久,原主還尚住寢室,有個室友請吃芒果乾,原主表示他對此過敏,而後禮貌拒絕了。
所以,這杯不知名果酒,對外人來說沒什麼問題,但對原主來說,可就成了問題。
沈之言垂眸,輕輕搖晃酒杯。
周齊奕還挺謹慎,怕他察覺到,加的劑量很少。
但也足矣,他身體開始出現不適了。
周齊奕見他毫無感覺喝了下去,才終於找了藉口離開。
沈之言目送這位「好心人」離開,又不緊不慢飲了一口。
咂咂舌:[別說,還挺好喝的,真會調酒]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朝白髮出吶喊。
本來還覺得男主是個陽光小可愛的他顯然不能接受了,開始抓耳撓腮:[所以這男主和原主到底有什麼恩怨啊?!怎麼突然會害你!!]
這劇情到底還有什麼是沒說清楚的!
沈之言幽幽道:[我也很想知道呢]
莫名插進來個男主,對付原主的目的還未得知。
看來他們之前看的原劇情,還真是僅供參考,這裡面肯定是有什麼是沒說的。
這所謂的救贖文學都快崩到沒邊了。
沈之言伸出手臂,上面已經出現微癢發紅症狀,[雖然找麻煩的人讓我有點意外,但效果還算不錯]
佘靳想看他出醜的願望已達成。
現在嘛,也該讓佘靳出來圍觀他可憐秘書的笑話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的戲能不能入對方心坎了。
沈之言放下酒杯,進入演繹狀態。
很快,一直暗暗關注沈之言的眾人發現他站起來,像是終於察覺到身體不適感,眉頭輕皺,找到侍者問了休息室位置,而後匆匆離席。
他自然也沒留意到現場一直關注他的幾個紈絝子弟互相看了看,開始跟上去。
來這的所有人,無不都是帶有各自的目的,知名企業家來找商機,權貴公子哥來找樂子。
而後者,玩得花,也喜歡找點刺激。
早在佘靳丟下沈之言那時起,他們就已經注意到這位身段好、腰細腿長的冷臉青年。
那天生的冷冽氣質,想想更帶勁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本來還不敢幹點什麼,只敢目光舔舐洗禮,但現在人都走出眾人視線了,出了事誰會看到?
況且佘家那位直接丟下他,可不就是默認了不管嗎?
於是,第二批好心人上線。
而另一邊,躲在人群里的周齊奕看著漸漸消失在眾人視線的那道背影,手中的酒杯抬起,微微前傾。
薄唇輕啟,無聲開口——
「祝你好運,哥哥。」
.
二樓的佘靳早結束了項目合作的洽談,此時正在特地為他準備的貴賓休息室里悠閒品茶。
以及,聽下屬匯報沈之言的動向。
當聽到周齊奕來找沈之言攀談時,他以為周家那兒子是來探公司情報的,所以神色未變,繼續沏茶。
套也套不出什麼來,畢竟他可從未讓沈之言經手任何重要項目,周家就算派他那兒子來,也探不出什麼公司的信息。
「繼續。」佘靳吹了吹浮起的熱氣,讓下屬繼續匯報。
「後面他不知怎的突然跑進休息室了。」
佘靳聞言,嗤笑:「蠢貨。」
到底還是年輕,不知道人多的地方才安全。
自己前面刻意引導眾多目光投在他身上,就是為了讓他不自在。
雖說裡面不乏有惡意的人,但在宴席這大庭廣眾之下,還不至於會被人明晃晃找麻煩。
而沈之言這樣突然獨自離席,脫離了人群,要是被盯上,可能被人拎到哪個角落裡拳打腳踢都不知道。
下屬也是點頭:「確實被盯上了。」
佘靳毫不意外,能想像到沈之言到時束手無措的樣子了。
他樂得看笑話,自然也沒有解救的心思。
「可是……」下屬看出來了,欲言又止,「可是那幾個不像是去圍毆沈秘書的樣子……」
佘靳喝茶的動作一頓,抬眼。
下屬說出跟上去的那幾個人在圈裡是什麼樣的貨色。
最後小心翼翼總結:「他們好像……玩得很花。」
「會不會把人玩壞啊?比、比如說被盯上的沈秘……」
話音未落,原本還安然坐著的男人突然臉色微變,迅速起身。
而沈之言離席,已經快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