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靳成功了。
他看到沈之言冷然的表情終於崩裂,也能感覺到對方身體微不可察的僵硬了起來。
這點就承受不了了嗎……
佘靳心裡淡淡譏笑,手中力道突然加重。
沈之言緊緊抿唇,覺得自己渾身起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臉上的表情也一變再變。
「佘、佘總……」他果然受不住了。
沈之言強忍巨大恥意開口:「多謝佘總,還是……還是放我下來吧,我還是能走的。」
「可你走得太慢,浪費我時間。」佘靳冷冷瞥向他,不由分說抱著他離開這間混亂不堪的休息室。
以這種方式抱著一個男人,在外人看來有多曖昧佘靳還是清楚的,他怎麼可能傻到從大廳出去。
他很快帶著沈之言從安全通道出來上了車。
這回兩人位置有些顛倒,沈之言因為身體原因被迫坐在副駕駛,而佘靳身為老闆卻負責開起了車。
夜色中,汽車一路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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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擋住了窗外的月光。
月光透不進來,黑暗中,床上的人蜷縮起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強逼自己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進入夢鄉。
可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腦海深處還不斷回放小時候那段曾被迫寄人籬下時留下的的痛苦往事。
三分鐘後,佘筱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果然還是睡不著。
沒有安眠藥,她永遠無法擁有睡眠。
佘筱神色微斂,輕聲嘆氣,重新坐起來,倒出一粒安眠藥一口氣往下咽,順手拿起桌上手機看一眼。
有兩個人發來的微信信息此刻躺在手機里,她還未讀。
一條是她哥一個小時前發來的,大概是說他今晚參加酒會就不回來了,叮囑她好好吃藥。
佘筱沒覺得多大意外,她哥工作太晚怕半夜回來會打擾到她休息,所以一般就選擇在外面的房子過夜。
而另一條信息則是她正牌男朋友周齊奕發來的。
一張圖片,以及一段語音。
佘筱嘴角下撇,這麼閒?
她顯然毫無興趣去點開,甚至百無聊賴地想像了一下明天一早即將要發生的場面。
——周家私生子身份大曝光。
周家也是廢物,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出來,那就讓她來幫忙吧。
也不知道她那男朋友當知曉私生子身份是誰後,表情會有多精彩。
原本還面色不虞的佘筱突然就愉悅噙著笑。
再亂點,最好亂成一鍋粥吧。
她無視掉周齊奕發來的消息,回復了佘靳後,正打算退出頁面,結果手一滑,不小心點進了周齊奕的對話欄。
佘筱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眉頭一皺,那男人側臉怎麼那麼像她哥?
她迅速點擊放大。
周齊奕估計是偷偷躲在角落裡遠遠一拍,只拍到了兩人側臉。
但即使畫面模糊,佘筱還是能一眼便看出那是她親哥。
讓佘筱吃驚的不是他哥抱人,而是她哥抱的人是一個男性!
還是詭異的……公主抱?!
佘筱只感覺自己腦袋嗡嗡作響。
甚至,懷裡的那青年她也認識。
佘筱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她隨即點開周齊奕發來的語音,聽完後,她嚇得差點把手中的手機丟出去。
很簡短的一段話,周齊奕在感嘆——
【筱筱,天啊,你看我拍到了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哥和我室友在談戀愛啊,你要有男嫂子了!】
你要有男嫂子了……
男嫂子……?
周齊奕的那段語音都停止播放了,但佘筱耳邊還是不斷迴響著裡面的炸裂內容,那裡面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像鬼一樣追著她不放。
如潮水般洶湧不斷地在她耳邊循環播放。
佘筱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此刻,也只匯聚成一個念頭——
沈之言是個死變態,她哥知道嗎?
好了,這回是真亂成一鍋粥了。
.
佘靳還不知道他妹暗戳戳幹了什麼大事,也不知道自己抱著沈之言出來的畫面被蹲守在角落裡的周齊奕拍了下來。
他此刻心安理得的把服藥後昏睡過去的沈秘書帶回到了自己平時在外工作時常住的一棟房子裡。
開入車庫,把車停好。
佘靳看向一旁的沈之言。
因藥效原因,也有可能是今晚經歷了太多事,對方精神不佳,在車上沒過多久就昏沉沉閉眼了。
沈之言的頭此刻輕輕歪向一側,沉沉地睡著了,眉頭卻微微蹙著,似乎因過敏症狀帶來的身體不適讓他很難受,連夢裡都不能安寧。
睡夢中的沈之言終於掩去了他周身那慣帶的疏離冷淡,多了幾分不易見的疲倦。
佘靳手無意識地輕輕敲擊方向盤,突然沒由來煩躁起來。
所以他為什麼要把這人帶回來?送這人就醫買藥都算他仁慈了。
許久之後,佘靳很快想通了:沈之言住的地方太遠了,這麼晚了他可沒心思送回去,也不能直接把人丟大馬路上。
那能怎麼辦,他只好帶回來了。
佘靳下車,繞過另一邊打開車門,解了沈之言安全帶,彎腰把熟睡中的沈之言抱了出來。
在進屋的短暫路程中,夜晚還是浸著點涼,佘靳懷裡正熟睡的人雖然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但似乎也察覺到外界帶來的冷意。
他迷迷糊糊中下意識就想往佘靳懷裡鑽。
怕冷的沈之言想靠近唯一的熱源。
佘靳感受到了,薄唇下意識輕抿,步伐不自覺加快了些。
沈之言有些興奮:[好刺激哦,他居然就這樣把我帶回了家]
朝白匯報:[04!剛才你們出來被男主拍到了!]
沈之言摸摸下巴:[但我都沒洗澡,身上很髒的誒]
朝白繼續匯報:[你們照片被拍下來了!!]
沈之言打定主意:[你說得對,我怎麼能不洗漱就躺下,我應該要洗澡的]
朝白豎中指:[……你個死04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最後,朝白因舉止不文明和飈髒話被智能檢測出來,然後禁言了一個小時。
二樓一間側臥,佘靳把沈之言放下後,自然沒忽略對方身上那件又破又髒的皺巴襯衫。
佘靳盯了很久,心頭閃過一絲猶豫,他想著要不要給沈之言換件乾淨的睡衣。
總不能胡亂就著這一身髒衣服睡一晚吧,那領口還開那麼大,看著多難受。
佘靳終於有所行動,俯下身,動作輕緩解開沈之言衣服上僅存的幾枚扣子。
結果,沈之言醒了。
佘靳從車上抱他下來,又上樓把他放到床上,折騰了半天人沒醒,反而是上手解幾個扣子,他似有所感般醒了。
沈之言緩緩撐開眼皮,意識昏沉的他還尚不清楚身處的環境,周圍的暗環境也讓他大腦暫時停止了思考。
不受控制輕輕咳了幾下,才聲音茫然的輕喃出聲。
「……到家了嗎?」
沈之言剛醒的眼神還帶著一絲混沌和迷茫,整個人看起來毫不設防的樣子。
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佘靳看得心裡微微一動,隨口應答。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