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奕一夜好夢,即便是早起的他心情也似乎很好,穿戴整齊後,嘴裡哼著小曲打開房門。
門剛一打開,突如其來的一拳頭砸向他臉上。
「啊——」
周齊奕重心不穩往後仰,頃刻間側臉的地方連著大腦神經都跟著一抽一抽的鈍疼,疼得人頭暈目眩。
大清早突然來的發難令他愣了一瞬,捂著臉,他抬頭就見面前站著沈之言。
對方揚起的拳頭還未收回去,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日一貫的那副死板高冷,那曾被其他室友調侃不會有任何面部情緒的沈之言此刻眉目間陰鬱,還帶著些許的狠戾。
看清是沈之言動的手,惱怒就在一瞬間,周齊奕噌地站起來,咬牙切齒:「沈之言,你幹什麼?!」
沈之言明顯比他還來氣,大步流星走過來揪起他的衣領,聲音冷然:「你幹了什麼你自己最知道,是你對不對?向佘靳透露了我的行蹤。」
用談項目的理由故意將他帶出公司,又暗暗把他也在內的消息放出去,讓佘靳找上門來。
見沈之言直接挑明了,周齊奕也裝不下去了,用力扯開對方揪著自己衣領的手,後退幾步,扯著嘴角冷笑:「這麼怕他就別惹他啊。」
退到安全距離,周齊奕整理了幾下衣領,剛才狼狽的模樣瞬間消失,「我還以為你打算和我裝一輩子呢。」
說實話,跟眼前這位私生子裝兄友弟恭的這些日子他也是覺得挺晦氣的。
「我也很難過,好好當我的室友不就好了,就算身份暴露也永遠不要出現啊,為什麼想不開一定要回來呢,哥哥。」
沈之言在意識海里和朝白誠懇表示還想再揍幾下男主,可惜現在還沒理由出拳。
周齊奕聽到對方淡漠的反擊:「我也不是一定非要當你哥,誰讓你不早點出生掐斷你親爸的命根子。」
他臉成功黑了一個度,不過他還能忍,上下打量審視面前的人好幾眼。
雖然不知道一夜未歸的沈之言用了什麼方法從佘靳手裡跑了出來,但對方眼下烏青以及一身的疲態表明在佘靳手裡吃了不少苦。
不過當探究的目光在沈之言脖頸處停了幾秒後,周齊奕好像知道他吃了什麼苦。
難怪了……難怪一夜未歸……
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幾息間,男主就壓下了震驚的眼神,見沈之言轉身往樓下走,他語氣隨意,故意提及:「你脖子那裡好像沒遮好。」
[哈哈,老子找到機會了!]
沈之言做出猛然停住腳步的動作,倉促而驚愕轉過身。
難得見對方窘態,周齊奕頗有幾分奚落諷道:「也難怪一晚上都回不來。」
沒想到,沈之言一言不發就抬手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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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腫一下午但還能看出來被人揍了的周齊奕頂著公司眾人探究的視線進入辦公室。
沈之言都不得不佩服男主的事業心強。
當然,再次激怒男主的後果便是,他被「趕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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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得知兩個兒子打架的周父把兩人叫到書房訓了一頓,訓完又說些兄弟間要友好相處巴拉巴拉的場面話後,就喝令兩人各自回房面壁思過。
周父面上一視同仁都教訓了兩人,然第二天就單獨喊沈之言進書房,虛假關心了幾句後,最後進入主題。
「我也是心疼你這些年不在身邊,所以在外面給你置辦了一套房子,你明個去看看那地段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就……」
周父喝茶,戰術性停頓,看向面前這個便宜兒子。
性子冷淡肅然的青年低頭,看不出什麼情緒,沉默了會,輕嗯了一聲。先是表達了感謝,隨後順著他的話說明天去看看。
意思就是明天就搬過去。
周父見他如此識趣,一時大悅又大手一揮讓沈之言去男主車庫選輛喜歡的豪車,拿來上下班用。
沈之言和朝白咂咂舌,異口同聲:[可惡,我竟被爽到了!]
「哈哈哈好,也別老住在外面。等過幾天選個好日子為你舉辦認親宴,趕緊把這姓改回來,咱一家就好好聚一聚。」
目的達成了,周父就結束了話題,示意沈之言可以回房了。
一夜之間就有車有房的沈之言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書房。
男主果不其然堵在門口,見他出來,丟下一句「我挺期待宴席那一天的」,便悠悠上樓了。自然也沒看到身後的沈之言一臉贊同的表情點點頭,似乎也挺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搬出去獨自居住意味著什麼?會碰到什麼?會發生什麼?
已經被某人惦記上的沈之言表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現在最該關心的是去男主車庫裡選哪輛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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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言執行力很強,第二天就搬出去了,周齊奕樂得自在,又因這段時間忙著暗戳戳架空他老爸實權,也不怎麼把重心放在他這個私生子身上了。
不過沈之言想,等男主把重點放在他身上的那天,應該就是他這個所謂私生子的「死期」了。
據朝白匯報,女主剛從他們伯父家裡回來就被佘靳拎去了私人高級療養院,已經在那住三天了。
從那天回去之後,留了心思的佘靳果然開始留意自己妹妹,很快發現佘筱撒謊騙他。不僅向醫生隱瞞病情,還敷衍治療。
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佘靳手握著從家裡翻出的安眠藥來到伯父家找人,順便親眼目睹了自家妹妹在他之外展露出來的一些「真性情」。
佘靳這時候才知道,當初佘筱口中說的去伯父家提前拜年是什麼意思。
親人間是沒什麼說不開的,更何況對方都是自己世上唯一血親。並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兩兄妹回家關起門坐家裡徹談一夜。
在親哥面前,事後佘筱也老實巴交交了底細,細到還連帶著爆周家私生子那事也和盤托出了。
佘筱手指頭一攤,如數珍家。
「哥,還記得一年前周家那個大項目嗎?沒錯,是我攪黃的;半年前伯父家水管炸屎那次還記得嗎,對,我乾的;沈學長第一次精神崩潰,也有我的份。還有李家……」
每說出來一件,佘靳再淡定眼皮都微微一跳,而身後默默站著的助理早已目瞪口呆了,他此刻內心僅有一個念頭。
佘家,不養閒人吶!
對此,朝白說這段劇情他熟啊,這叫爽文,因為女主馬甲掉了。
馬甲掉是掉了,但病也是需要治的,女主這回被拎去了醫院,佘靳親自派人監督。
男主不作妖,佘靳忙著處理他妹妹的事,所以沈之言搬出去住了四天,上下班的路上一切都還風平浪靜。
但也只風平浪靜了四天。
第五天的傍晚,下班回到家的沈之言瞧見冰箱空了,打算去附近超市逛逛。
像平常一樣停好車出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有人給他發了消息。
一看完,沈之言表情出現了細微變化,表面波瀾不驚,內里難掩慌亂,迅速環視一圈,而後匆匆往超市里走。
超市里人多,他稍稍鬆了口氣,推著購物車來到食品區。
當然,以上是他扮演出來的樣子。
正低頭假模假樣買菜,兜里的手機鈴聲開始響,沈之言沒接聽也沒去理會,直到旁邊的人善意提醒他手機響了,他才不緊不慢拿出來。
沒接通,看了三秒摁掉了。
在外人角度看過去,這位氣質有些冷的青年像是被什麼煩心事給纏住了,站在原地盯著早已息屏的手機屏幕,遲遲未動。
沈之言有感而發:[感覺我在這個位面的陰濕變態人設要被反派給繼承了]
朝白往遠處地方瞄了一眼,很認可的點頭:[也要被超越了]
原主是默默跟蹤人,反派是明晃晃跟過來還搞心理戰術那一套。
見演得差不多了,沈之言往另一處拐去,邊走邊問佘靳的方位,以及他在幹什麼。
[他現在在那邊貨架里選*,有草莓味的,有……]
沈之言輕咳幾聲:[打住打住!]
真不懂事,這還需要細說?
沈之言按朝白指引往左側走,在旁邊一個很少人光顧的貨架面前停下,手機又開始振動了。
他這回沒像之前那樣久久才拿起來,而是一秒掛斷,可是惱人的鈴聲還在響。
卻不是他手中的手機發出,聲源很近,有人在他身後踱步靠近。
沈之言心一滯,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推著車就要離開。
耳垂被輕輕一捏,後背抵上一個人,耳畔傳出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沈之言聽來還有絲恐怖滲人。
「怎麼不接聽?」
手臂從沈之言身後伸出來,男人往手推車裡放入某樣東西。
在沈之言僵住的表情下好整以暇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惡趣味很足的微笑,說:「沒錢了,幫我也付付。」
沈之言躲開臉上的手,按捺住想把對方帶來的東西往人臉上砸的衝動,怕佘靳動手動腳,哀求似的低聲吐出一句話:「這裡人多,你別亂來。」
這句話在佘靳這裡翻譯了一下:人少,可以亂來。
「這是你說的。」佘靳臉上漾著淡淡的笑容,欣然點頭。
他手搭了上去,徑直把推車拉過來:「還買什麼嗎?不買我們就回去吧。」
見佘靳靠近,沈之言下意識鬆開手,遠離人。
而鬆開手的代價便是對方把他購物車據為己有,不假思索就往付款區邁去。
生生被落在身後的沈之言瞬間回過神,臉皮微微一燙,急忙追出去要拿回來。
他可沒忘了佘靳剛剛往車裡丟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