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是硬拉著謝淮安去的隊醫帳篷。
謝淮安本來想說不去,這種在外面的環境,隊醫也就包紮包紮外傷。
別的什麼又檢查不出來,去了根本沒什麼用,他除了手臂有點疼,一點外傷都沒有。
根本沒有必要過去,說不定還會耽誤其他傷號的治療。
「哦,謝小哥,你擔心這個啊,沒事兒的,阿寧剛剛跟我說了,他們隊伍里因為裘德考年紀大的緣故,把很多設備都搬上了山,一定能幫你看看你的情況的。」
謝淮安:........
那就更不能去了啊!
一去檢查,嘿,發現他除了需要休息外,沒有任何問題。
那不完蛋了嗎?
謝淮安連忙就要止住步子,但吳邪只當他是諱疾忌醫。
「謝小哥,你揉眉心的頻率太高了,真是的,頭疼怎麼也不說啊?!」
「別拖著了,我知道你是想回頭找小族長看,但他人現在不是沒在這裡嗎?先跟我進去找醫生。」
吳邪拽著謝淮安,他總覺得謝小哥這人每每遇到醫生都很難勸,哪怕身上的罕見病再難治,這諱疾忌醫也不行啊。
小哥的腦子還三天兩頭失憶呢,他都好好的聽話看醫生。
「謝小哥,不是我說你,這你就得向小哥學習了。」
謝淮安:.......
他開始給系統使眼色:攔住他啊!不然真進去檢查了,查出來他該睡覺了,那不壞菜了嗎!
汪不慎只當沒看見,謝淮安這人平時過得還是太順風順水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次能叫他吃癟的事,系統不看夠樂子,是絕對不會出手幫他的。
誰讓這混蛋前不久耗完了它的小金庫。
雖然都是一些功能不齊全的複製體吧,但十個這東西就把它百十年攢的積分全賠進去了。
汪不慎邁著步子慢悠悠走在倆人的後面:「對啊,手這麼涼,找醫生看看。」
語氣里透著一絲幸災樂禍,謝淮安聽得兩眼一黑。
他張口想罵,又想起來本體不怎麼罵人,謝淮安有點咬牙切齒。
別讓他逮到坑系統的機會。
這麼想著,一晃神的功夫,謝淮安已經被拽到帳篷前了。
青年站在門口,又咳嗽了兩聲,他心說系統再不攔著,就真要出事了!
系統在後面跟著,看了好一會兒的大戲,眼瞧著人真要被吳邪拽進帳篷了,它才操縱著複製體準備給謝淮安薅過來。
嘖嘖嘖,謝淮安吃癟的畫面還是太賞心悅目了。
然而,沒等它來得及上前。
就聽見身後幾聲有些重的步子靠近。
「謝淮安!」
謝淮安聞言腳步一頓,連帶著汪不慎在內的三個人同時轉身看向身後。
吳邪有些驚訝:「瞎子?!」
他有些驚愕地盯著面前的黑瞎子,不知道怎麼幾天的時間過去,這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黑瞎子怎麼回事?他不是沒跟著進張家古樓嗎?怎麼瞧著他臉也慘白慘白的?
吳邪腦海里疑問涌了上來,剛想開口,就瞧見原本慢條斯理跟在他跟謝小哥身後的汪不慎突然變了神色。
原先那股隱約可見幸災樂禍的神色,在此刻驟然冷了下去。
他盯著黑瞎子看了好一會兒,又朝他身後看去,似乎是在找什麼人的樣子。
謝淮安的眼神微不可察掃過黑瞎子糟糕的氣色,指尖微頓。
來的這麼快,估摸著是從吳邪隊伍那邊聽見消息就往這邊趕了。
「瞎爺,你不是沒進張家古樓嗎?怎麼瞧著跟傷號們一個樣子啊?」
吳邪原先緊拽著謝淮安的手稍稍的鬆了些,但沒敢放開。
他怕某個諱疾忌醫的人撒手沒。
「話說,你之前跟我發消息說要一起進去,怎麼現在才過來?」
吳邪沒注意到前面汪不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只有些疑惑的詢問瞎子。
黑瞎子除了剛過來看見青年臉上略帶著疑惑表情的那一瞬間,後面根本不敢去看謝淮安的眼睛。
他只是白著一張臉,看向汪不慎。
聲線發抖:「出事了...出事了...,我辦砸了....我辦砸了...」
謝淮安頓了頓,心裡在這一刻嘆了口氣,他就知道事情出了岔子之後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吳邪瞧著前面那兩個人的表情,臉上原先透著輕鬆的疑惑神情也漸漸收了起來。
「到底怎麼了?」
吳邪的聲音在幾人之間響起,但此時此刻,根本沒什麼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汪不慎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謝淮安。
青年被吳邪抓在手裡的胳膊微微動了動,像是意識到他們說的是哪件事情了似的。
他微微抬頭,聽見黑瞎子透著慌亂的話:「謝淮硯...他出事了。」
瞎子說完這句話,就瞧見汪不慎臉上連先前冷下來的神色都有些維持不住:「你說什麼?」
黑瞎子又喃喃自語一樣重複了一遍,他還是不敢看謝淮安的表情。
他低著頭,朝著汪不慎重複著。
黑瞎子瞧見他險些沒站穩,但對方幾步上前過來,猛地抓住他的衣領。
「他為什麼會出事?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說讓你把他帶回來嗎?!」
黑瞎子閉上了眼,對啊,汪不慎不是說過的嗎?
他心慌得厲害,謝淮硯就死在他面前。
汪不慎明明告訴過他的,明明對方說得很清楚,要瞎子他把人帶回去。
可他沒有。
他不僅沒有,導致了謝淮硯死在那裡,就連屍體都沒能帶回來。
黑瞎子覺得自己有些不太能呼吸上來,他想去看謝淮安的反應。
但他真的不敢。
汪不慎似乎抓著他的領子又說了些什麼,但黑瞎子都沒聽清。
他只是用餘光去看謝淮安的動作,自己的腦海里全是空白。
全是完了的念頭。
謝淮安沉默著,察覺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觀察他的態度。
空間裡系統還在叫他,謝淮安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崩他的人設。
一路走到今天,崩了就真的是前功盡棄了。
但謝淮安看著黑瞎子慌亂慘白的臉,並不是很能火上澆油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喉口有些腥甜的味道更濃烈了些,覺得要不就全部輸出在汪不慎身上吧。
反正本體交代的任務是給汪不慎,他輸出不了瞎子,他還輸出不了汪不慎嗎?
青年張了張口,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邊抓著黑瞎子的汪不慎:「汪...咳咳咳......」
「謝小哥!」吳邪正想著之前瞎子不是都發消息說這件事情解決了嗎,明明都說事情解決要過來一起進山了,怎麼突然又出了事。
身旁的青年上前半步,卻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扎眼的紅,猛地刺了吳邪一下。
他連忙扶住謝淮安。
一瞬間,整個營地門口都安靜了。
謝淮安安靜了,空間裡系統也驚住了。
【你.......】
「呃,系統...我好像有點死了。」這是謝淮安看見自己噴出血的第一反應。
但隨即他就反應過來在張家古樓待了那麼久,這也算是正常的。
可別管正常不正常,眼下是吐血的時候嗎?!
謝淮安暗罵一聲,心說早不吐晚不吐,偏偏卡到這個時間上。
系統果斷道,【暈吧。】
【事已至此,你先暈吧。】
謝淮安:........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於是,接下來,吳邪就感覺扶住謝淮安的那一瞬間,重量很不對勁。
青年根本就是失去意識,以栽地上的姿勢砸進他懷裡的。
「謝小哥!謝小哥?!」吳邪慌忙抓住人,他只能看見謝淮安噴出好大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