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歲和沒招兒了,就撿自己小時候還記得的瑣碎事情跟他講。
然而連著講了三個晚上,他那本就沒什麼樂子的童年就都被他說完了。
張歲和盯著李旦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決定糊弄他,重新再給他講一遍。
被當傻子的李旦:......
小孩不滿意,他就不睡覺。
李雞蛋這小孩不鬧人,但他就睜著眼,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東看看西看看。
他倒是不打擾張歲和睡覺,可他們兩個人里,需要睡覺的人也不是張歲和啊。
李旦第二天要去上學,張歲和第二天卻只是閒著沒事練練功,打掃打掃院子。
他沒招兒了,只能去上網給小孩搜羅故事念。
幾天的時間,已經夠他想好回頭跟『謝淮硯』說他不養這小孩,『謝淮硯』不樂意的時候他要怎麼辦了。
張歲和想,可以去找謝先生告狀。
然而在他接手這個小孩的第七天深夜,張歲和聽見了外面巷子裡傳來的汽車聲。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目光落在一旁打呼嚕的李雞蛋身上。
張歲和起身,這個點,敢在謝家那位的家門口停車弄出動靜的,只有在這個院子裡住的人。
他推開房門,對上了一個有些陌生的青年。
張歲和眉頭微皺,還沒來及的開口,就瞧見他身後跟著謝淮安。
「謝先生......」張歲和愣了一下,隨即開口。
謝淮安卻跟沒看見他一樣,攏著衣服進了屋。
門被人從裡面關上,一個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幾個。
張歲和敏銳察覺到他們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他張口想問發生了什麼,又見剛剛謝先生關上的房門被打開。
「小官,你的事情找汪不慎,他會告訴你所有可以告訴你的內容。」
月光打在門口站著的青年身上,本就被黑色衣服襯得發白的臉,在此刻更顯慘澹,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以至於院內幾個人都看不出這人此刻在想些什麼。
張起靈張了張嘴,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門又一次關上。
院子靜了下去。
張歲和覺得今天他們之間的氛圍有點讓人不安,他遲疑著開口:「發生什麼了?」
-------
吳邪在他三叔的房子裡發現了一個地下室。
他坐在裡面,沉默極了。
三叔,你沒告訴侄子你擱家底下還藏了一個家啊。
吳邪翻了翻地下室里的東西,好多空的錄像帶。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這裡面原本都有什麼。
吳邪試圖去找過這個藏在他三叔地下室裡面的人,卻並沒有抓到人。
那人給吳邪留了一封郵件。
提到了一個叫做齊羽的人。
吳邪沉默許久,在那封郵件里,他終於得知自己的字跡為什麼和之前在廢棄大學舊址看到的封條字跡一樣。
這是一個很讓人沉默的故事。
吳邪這麼想到。
當然,吳邪想著,應該也沒有人會在得知自己的一輩子,其實是被計劃著控制著模仿另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沉默。
吳邪躺在地下室的床上,他想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他好難受,他想見他三叔。
但吳三省不會再見他了。
吳邪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還是真的只是失蹤,他原以為這一次其實也用不了多久三叔就會回來的。
像從前無數次一樣。
吳邪會揪著他的耳朵,質問他三叔為什麼矇騙他。
然後吳三省那個老狐狸會先心虛,再倒打一耙。
這是吳邪過往多年熟悉的流程和經驗。
但現在他的經驗用不上了。
吳邪難受極了,他開始給人打電話。
給吳二白打,給吳一窮打。
二叔老爸打了個遍之後,吳邪又給他奶奶打。
他需要有個人跟他說話。
但電話總有掛斷的時候,吳邪所有人都打了個遍之後,發現家裡能被他霍霍的人霍霍完了。
他就又去聯繫胖子。
電話聯繫到小哥的時候,吳邪覺得自己心情更糟糕了。
「你剛剛說什麼?」
張起靈沉默不語,片刻後又重複了一遍。
吳邪惱了,好不容易把人從裡面撈出來,他張口就說自己有事要走?
吳邪壓著自己的脾氣,考慮著小哥可能是有事,吳邪耐著性子追問了一句,問他要去哪。
誰料張起靈搖了搖頭,只是說自己時間不多了。
吳邪閉了閉眼,又長吸一口氣,這次怎麼也沒能把脾氣壓下去。
就這樣糊弄他,都這樣糊弄他!
吳邪直接掛了電話,他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
潘子住院期間,吳邪經常去看他,第一回去的時候,他想著去潘子家裡收拾幾件衣服。
到了他家,發現桌上還有碗沒吃完的面。
吳邪揉了揉眉心,他覺得他好像能共情謝小哥頭疼揉眉心的想法了。
雖然並沒有緩解什麼不舒服的感官,但揉揉能給心理上來一點暗示,假裝緩解了。
吳邪把屋裡給潘子收拾了一通,提著大包小包去了醫院看潘子。
見面的時候,他目光落在潘子整個被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下半身,遲遲沒說話。
潘子倒是見他神色如常,還笑著招呼他叫了聲小三爺。
大概是見吳邪臉色實在差,他還開了兩句玩笑,示意吳邪別擔心。
「醫生說了,好好恢復,手術做的好不會影響以後正常生活的。」
「小三爺,你不用給我帶那麼多衣服,帶兩件得了,這裡有病號服。」
吳邪將衣服隨手放在一旁的看護床上,給潘子削了個蘋果,聲音帶著鼻音:「你還說呢!我到你家,看見你家蒼蠅嗡嗡的!」
「吃一半的面也不收拾,埋汰死了。」
潘子瞧見吳邪接話,笑了笑,接過他遞過來的蘋果。
「小三爺見笑了。」
吳邪盯著潘子的腿,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開口,潘子根本就不會走這一趟。
「等出院了,你回老家吧。」吳邪腦海里想著很多事,最後他抬起頭看潘子。
潘子愣了片刻,有些沒想到吳邪會這麼說。
「回老家,我給你錢,你回去娶個媳婦兒,過正常人的日子,以後都不要再參與這些事情了。」吳邪看著他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