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歲和覺得黑瞎子今天晚上的這個玩笑開的有點過分了。
他原本因為看見院子裡回來人而上揚的嘴角被緩緩拉平,張歲和面無表情看著黑瞎子。
「別開玩笑了。」
這個玩笑真的很過分。
回頭要是被『謝淮硯』聽見了,包發火的。
到時候他絕對不會再在他們兩個當中拉架。
黑瞎子沉默不語。
張起靈也避開張歲和詢問的目光,他轉身去找汪不慎。
張歲和看了一圈,只有黑瞎子願意回答他的問題。
「他要揍你我真的不會攔著。」
然而瞎子根本沒像從前那樣,拿嬉皮笑臉替代佯裝嚴肅的神色,再給給他一個狠狠的肘擊,說他這人開不得玩笑。
黑瞎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一言不發。
炎炎夏日,張歲和忽然覺得背後爬上些許的冷意,他上前幾步,語氣更激動了點:「我跟你說了不要開玩笑了!」
黑瞎子仍然一言不發。
張歲和簡直不可置信:「你為什麼不說話?」
謝淮安躺在屋裡的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深深嘆了口氣。
跟他料想的一般無差。
【張起靈跟我說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問你在張家古樓里說的話。】
系統打斷謝淮安的思緒,青年在床上翻了個身,又把這件事情拉出來思考。
他在張家古樓答應小哥會告訴他一些事情,然後告知的前提,有一個要求,張起靈如果想要知道那些事情,就必須要答應他的這個要求。
謝淮安出聲詢問:「哦,那你在告訴他我的要求後,他答應了嗎?」
系統不語,直接把汪不慎的視野轉播給他看。。
【答應了的話,我還需要再找問你一遍?】
謝淮安『哦』了聲:「那你就別告訴他,古樓裡面答應的好好的,說會按照我說的做,出來咱家小哥就出爾反爾。」
汪不慎照做,一副照著謝淮安的安排把話說了,說完對方愛怎麼辦就怎麼辦的樣子。
他瞧見張起靈遲疑謝淮安的那個要求,轉身就準備走,一秒都不願意多留。
張起靈眉頭微皺,他閃身擋在汪不慎面前。
「你還沒告訴我事情。」
汪不慎冷漠:「謝淮安的要求你做不了,我知道的事情憑什麼告訴你?」
張起靈頓了一下,謝淮安在張家古樓說的那個意思是這個意思嗎?
「你在曲解他的意思。」張起靈道。
汪不慎想一把推開他,推了一下發現沒推動。
系統尷尬地操縱著複製體收回手,臉色難看:「你管我呢?」
張起靈:.......
謝淮安看著時間,今天已經夠晚了,他差不多明天再在屋裡窩一天。
後天出來,直接帶著人去汪家玩汪姓消消樂。
反正去之前把小官的事情給解決完就行。
想到這兒,謝淮安聽見院子裡又傳來動靜,他側耳聽了聽,發現是李雞蛋那小孩被吵醒了。
謝淮安看了一眼表,沒記錯的話李旦明天還得上學。
他示意系統去注意一下小孩,別耽誤明天小孩上學。
系統:又我?
汪不慎只能接著今天一直到現在都沒打完的工,陰著臉繞開張起靈,裝作朝謝淮安房間走的樣子。
路過院子的時候,青年瞧見什麼,腳步微頓。
小孩?
汪不慎愣了一下,想到車上黑瞎子說的那個孩子。
那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年紀不大,瞧著很是瘦弱,此刻正迷糊著揉眼睛,疑惑地詢問怎麼了。
李雞蛋:「是哥哥回來了嗎?」
黑瞎子又是一陣沉默,張歲和則是死死地盯著他。
剛剛他問,說讓瞎子別開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謝家族長是什麼人,怎麼會突然死亡。
張歲和質問他,說人要是真死了,屍體又在哪裡。
黑瞎子什麼都答不上來。
張歲和更加咬定是他在跟自己開玩笑,眼下李旦揉著眼睛跑到院子裡來,他也還是等著瞎子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答覆。
然而。
「張家人吧?」院內響起了一道有些陌生的聲音。
張歲和聞聲看去,發現是今天夜裡跟謝先生一起的那個陌生青年,謝先生剛剛管他叫什麼...汪不慎?
是他?
汪不慎打量著張歲和,面無表情,語氣刻薄:「同樣的問題問那麼多遍,你想聽什麼?」
「對,在開玩笑,騙你玩的?」
青年垂了垂眼,像是想到什麼,扯出一抹冷笑:「我現在告訴你了,然後呢,你還有別的什麼想要聽的嗎?」
張歲和不說話了,他站在原地,整個人都不太能知道自己當時的反應。
他並不是傻子,黑瞎子會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他再清楚不過了。
可他一遍一遍問,一遍一遍確定,張歲和根本不明白他就回了苗寨一趟,『謝淮硯』怎麼就能出事了。
謝家是什麼地位,謝家族長又是什麼身份?
這種事情對張歲和來說,驚駭程度絲毫不亞於當年只是說出去看一眼首領屋子的阿爸再也沒能回來。
張歲和臉上帶著茫然,太荒誕了吧?
這太荒誕了。
那人不是謝家的族長嗎?誰會對他動手?
上天為了作弄他真的沒有必要搭這麼一場戲,他父死母亡,他半輩子都活在仇恨里。
如果老天只是不想看他過得好,那老天已經做到了啊。
為什麼稍微親近一點的謝家族長都能夠出事?
張歲和不知道今天晚上為什麼會等來這麼一個消息,他只是一味地覺得不可能,黑瞎子跟面前這個不認識的人聯合起來耍他。
「你是李旦?」
汪不慎懶得搭理他,沒有要安慰外人的義務。
青年目光落在那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孩身上。
李雞蛋被那道並不友善的眼神刺了一下,他有些畏縮地去抓張歲和的胳膊。
可張歲和此時哪還顧得上他,李旦瞧著自己被猛地甩開的手,臉色白了一下。
「我只聽謝先生說,你們說的都不算。」張歲和甩開那小孩的手,直接就要朝謝淮安的房間過去。
汪不慎眯了下眼睛,果斷擋住他:「他本來精神狀態就不好,病症復發了還發燒,你再進去打擾他一個試試。」
張歲和被攔住,臉上的表情徹底控制不住了。
他眉眼間漫上來些崩潰的神色,忍不住吼道:「那你們說怎麼辦?你們這不是跟我胡扯嗎?我上次見面他還嘚瑟著要去找他哥,活蹦亂跳的。」
「前不久還丟了個孩子過來,說讓我先看著,過段時間回來他處理,然後今天晚上你們一回來說人沒了!」
「話都讓你們說了,事情都讓你們做了!那你們誰能告訴我,我怎麼接受?」
「人呢!他人呢!」
汪不慎沒吭聲,甚至可以說壓根沒準備搭理張歲和。
青年只是莫名盯著那小孩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你現在去睡覺,大人的事情跟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