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不慎上前幾步，按住謝淮安還準備繼續動手的胳膊，看向台階上的人。
「什麼事情。」
汪丘回過神：「汪家內部出了奸細，謝家族長並不是我們殺的！」
謝淮安神色冷漠地掃過汪不慎按著他的手，對方直接無視了他的眼神。
青年眉頭微皺，直接把他的手打掉。
「人死在汪家總部，是不是你們殺的還重要嗎？」
汪不慎被打掉了手面上神情也沒什麼變化，只對著汪丘質問。
汪丘當然知道這對謝家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死在他們的地方，這是事實，是篡改不了的事實。
謝家只需要知道，人死在汪家總部，那麼他們就有報復的方向了。
汪丘想明白這個邏輯關係，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但謝家不想知道真正的兇手嗎？汪家可以幫你們查。」
汪丘的話音一落，他就發現面對他動手的那個謝家人停了手，院子裡，其他幾個謝家人臉上的表情也都多多少少帶了些怪異。
汪丘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這個表情，有些疑惑。
謝淮安卻在看見系統弄出來這個場面的時候眼皮一跳。
他試圖開口叫系統別搞。
但已經晚了，「真的那邊自會有人處理，謝家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姓汪的，你這話說的有點搞笑了。」
「事出到今天半個多月的時間，奸細出在你們家，你們居然還說要去查，到現在人都沒查到出處？」
兩個謝家人一人一句的接話，內容聽得汪丘大腦空白。
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奸細的身份還沒排查乾淨，謝家這邊已經查到對方勢力了？
「那些人都是誰？」汪丘下意識追問。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院子裡，謝家的人都是一副冷漠的神色盯著他，愛看樂子的甚至眼裡還帶了絲嗤意。
此時此刻，除了系統，沒人知道謝淮安很不想擺出一副冷漠的神色來，他現在只想揪著系統狠狠質問。
「我他媽什麼時候說我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了！我這個還沒編好！」
謝淮安衝著系統咆哮：「謝家不知道是誰！那問題就是他們的，叫他們自己去琢磨，他們琢磨不出來就算往別的地方懷疑，那也跟謝家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你怎麼給認了！」
系統沉默了一瞬。
【你沒編好？！】
謝淮安力竭了：「你看我這睿智的表情，像是編出來了的樣子嗎？」
系統沉默，系統震撼，系統不敢置信。
系統佩服。
【真有你的。】
「是真有你的好嗎！現在怎麼辦？」謝淮安咬牙切齒。
系統盯著台階上同樣大為震撼的汪丘不語，它不知道啊，它是人工智障來著。
【你別吱聲，你看我來。】系統倒反天罡。
謝淮安閉了閉眼，念經似的想在系統空間裡找一個投訴渠道。
【你別投訴啊你這人，你看你，急什麼啊！我不是說了嗎我來！我來處理！謝淮安你投訴個什麼勁兒的！】
系統是真沒想到他還知道這個，它一百多年都沒跟謝淮安透露過還能投訴這件事。
謝淮安竟然還能知道。
太讓人震撼了。
【別逼我跪下來求你。】系統很是硬氣的說道。
謝淮安：.......
他比了個手勢：急了。
汪丘其實問完那句話立刻就後悔了，自己有毛病吧？他給謝家開條件說汪家能幫忙找人。
然後扭頭他就問謝家人是誰？
果不其然，汪丘聽見有人當即懟了他的話：「你汪家的問我們？」
汪丘『啊』了聲，「謝先生，我們並沒有要扣著您弟弟的意思，只是既然謝家也都清楚，這件事情汪家主觀上也並不想看到它發生......」
謝淮安聽見系統懟回去話，態度上不準備給汪家什麼詢問的計劃，心道光是這樣有什麼用。
謝淮硯是一定要帶回去的，汪家這個什麼河要是借著謝淮硯換答案，他們難道還能不給嗎？
謝淮安記上系統的帳，準備回頭吵架不扯系統異世界綁架的多年老鍋了，下次自己就提這個。
省的系統回回還說他一個招用八百遍。
謝淮安斟酌了語言，果斷開口：「你們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青年語氣平靜：「我現在要接我弟弟回家，否則今天就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看得出來，哪怕那麼多年謝淮安沒在謝家，離家的時候他年紀也還小。
但他在謝家人當中的地位著實不低，汪丘每每說完話之後，凡是涉及到談判的話，汪丘都能注意到那幾個跟著一起動手的謝家人，或多或少都會下意識看謝淮安的反應。
汪丘聽得出來他這話里最後的底線了。
謝家不會讓步，也不準備放過汪家，謝家族長的屍體如果不還給他們，謝家只會做的更絕。
如今擺在汪家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死，和死得更慘。
汪丘眨了眨眼，絲滑選擇第一個。
「您弟弟在我們總部那裡，或許您是想派人親自去接，還是我們給您送回來？」
就像汪先生說的那樣，謝家如今正在氣頭上。
等他們緩過來了，未必不會意識到現在的局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謝家族長已經死了，兇手也並不是汪家，汪家出了奸細，這鍋確實算汪家的，也確實是因為他們，才導致了謝家族長身亡。
這件事情上汪家並不需要洗掉多少責任，可只要兇手本質上不全是他們。
在汪先生看來，都可能爭取來一絲活路。
謝家千百年的世家，這樣的大族隱姓埋名那麼多年，寧願認下藏頭露尾這樣的名聲都要隱在深山老林里，世態變遷那麼久也沒瞧見有人反對這樣的家族模式。
可見『避世』的觀念，根深蒂固。
這樣的情況下，汪家是做錯了事，謝家也一定會為此打擊報復。
可拼著入世的代價，也要給一個已經死了的族長報仇，這說句冷血的，有點不太值當。
汪丘冷漠地想到，他也不相信謝家全部都支持千百年的避世毀於一旦，或許有支持的，但也一定有反對的。
冷靜下來想一想，一個已經死了的族長，真的有必要拼上整個家族嗎？
汪丘對上謝淮安眼裡冰冷的殺意，打了個激靈。
等一下，不太對。
他都能在『汪家要完蛋了』的恐慌下想到的事情，謝家高層那麼多人，難道就沒人能在震怒的情況下想到這件事嗎？
汪丘看著院子中央被濺的滿身是血，宛若惡鬼一樣的青年，猛然意識到其實這人都是清楚的。
他知道謝家如今的做法是一把雙刃劍，在逼著汪家走上死路的同時，也會讓謝家千百年的避世毀於一旦。
謝家的高層如今在氣頭上，謝淮安也在怒極的點上，可他明顯是能看清局面考慮出輕重的。
但謝淮安還是放任著高層的震怒，汪丘甚至懷疑他可能刻意在其中推波助瀾。
青年帶著人出來一夜之間滅了汪家三個據點。
他是故意的。
汪丘意識到這一點，愣了一瞬，謝家這位瘋了吧？
他作為謝家人，僅僅是他弟弟死了，他就敢拉上全族跟他一起報仇？
汪丘這一刻才明白絕密檔案上，這人是『謝家原定的族長』那一行字是什麼分量。
謝淮安瞧著他的樣子，若有所思。
他這個表情好熟悉，像極了當初黑瞎子他們腦補出來自己一大堆苦情身世的樣子。
所以，這又是腦補了些什麼合理的和不合理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