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抬眼,對上那邊站著的汪丘,沒想到這次汪家總部往這邊派的人居然又是大熟人。
謝淮安有時候都想替他們家的那幾個倒霉蛋感慨一二。
這得是多造孽才會回回謝家的事情都攤上他們幾個。
青年根本沒有搭理他,一視同仁地砍著周圍他身邊所有能砍到的人。
謝家其他人也都不是吃素的,整個據點,眨眼的功夫被他們解決掉了一半。
汪丘終於知道僅憑謝家派出來的幾個人,是怎麼做到一晚上屠掉汪家三個據點的了。
按照這樣一打三,五步以外沒敵手五步以內慘遭毒手的打法,說一晚上屠他們五個據點汪丘現在都信。
「謝先生,您弟弟還在我們手裡,您確定不再聊聊了?」
謝淮安一刀捅穿面前人的胸口,眼神微動,刀又往裡深了幾分。
那個汪家人的手還試圖去抓他的胳膊,謝淮安垂著眼,又一次將權限放給系統。
系統就這樣一堆人里來回打轉,解決完你的解決你的,解決完你的,再解決他的。
偶爾謝淮安權限放給它,再抽空解決這貨的。
可給它忙活壞了。
「他在哪?」青年冷著臉抽回自己的刀,終於願意分出些視線給那邊台階上站著的人。
汪丘頓了頓,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抓不住機會,他們今天就都要死在這裡。
「汪家想跟您做一筆交易......」汪丘的話甚至都沒來得及說完,一道暗器就直衝他的命門襲來。
他勉強避開,發現動手的是另一個謝家人。
對方道:「老大,你跟他廢什麼話?」
那人年紀瞧著也不算大,也是個青年模樣,跟謝淮安的外表看著差不多。
但汪丘知道,他們這些人,是不能光看外表來估年齡的。
謝淮安沒回頭,但他聽見系統終於不只逮著那一個女複製體禍禍的那一瞬間,還是鬆了口氣。
那具複製體被系統操控著沖汪丘下殺手,看起來像是被汪家的厚臉皮給氣笑了。
謝淮安眉頭微不可察的一挑,心說合理。
族長死在他們家,扭頭汪家人還能拿著族長的屍體過來試圖跟他們談判,不生氣才不合理。
雖然身份對調一下,謝淮安理解這種做法,他也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
可面上,他臉上的表情仍然越來越冷。
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系統出聲了。
【哦,你後邊兒有兩個債主還有五秒抵達戰場。】
債主?
什麼債主?
謝淮安懵了一瞬,沒瞬間反應過來是誰。
緊接著就聽見黑瞎子的聲音:「謝淮安,你小子沒事兒吧!」
黑瞎子跟張歲和汪不慎三人,一路緊趕慢趕朝這邊過來。
一路上瞎子的那個油門踩得跟秋名山車神似的。
汪不慎在他車后座坐的都想吐,車速開得跟飛起來一樣。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黑瞎子直接就躥下了車,然後院子都沒進就看見面前的這一幕。
遍地血腥,院內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血一路順著院子流到門口,青年神情冷漠,眼裡根本沒有任何情緒地揮著刀,手上臉上沾的全是血。
說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也不為過。
黑瞎子認識這人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謝淮安還有這樣的一面。
鬼知道他乍一看見院子中央的人渾身是血的時候想到了什麼,黑瞎子下意識就出了聲。
院子裡那人頓了頓,還是繼續手頭的動作。
又利落解決掉一個人的時候,謝淮安才衝著台階上的汪丘道:「今天,我要麼看到謝淮硯的屍體,要麼你們就都死在這裡,謝家不同任何人談交易。」
汪丘張了張嘴,有些慌忙地躲開另一個謝家人的攻擊。
他沒帶謝家族長出門啊!
謝家族長的屍體,汪先生怎麼會讓他能隨便帶出門!
汪丘試圖跟謝家那位交流。
但面前的另一個謝家人就狂追著他打。
汪丘撈上另外三個從總部帶出來的人,才跟面前這一個打的有來有回。
再談不攏,他的小命真的就到此為止了。
汪丘咬著牙,瞧見後面又進來的幾個人。
他倒是沒怎麼意外那個瞎子,畢竟人跑出去了,如今謝淮硯死在汪家的消息就是他傳出去。
讓汪丘意外的是,那個叛徒居然也來了。
他瞧見那人似是也被面前遍地是血的場面嚇了一跳,眉梢狠狠抽了抽。
「謝淮安,你做什麼呢?!」
青年誰也沒搭理,就一言不發的解決著人。
但汪丘知道,謝家那位能聽見他們說話。
汪丘胳膊上被狠狠劃了一道,他掃了一眼,隨即視線繼續落在謝淮安身上。
至少還能聽進去話,汪丘思索著實在不行,就只能拿謝家族長的屍體換謝家這一次暫時停手。
雖然不划算,但汪丘怕再這樣打下去,謝家那位連話都聽不進去了。
因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謝淮安那人越打下去臉色越白,眼神里的情緒也越平靜。
這人根本就是在適應殺人。
汪丘想到他們家之前不讓殺人的族規,心裡暗罵。
也不知道汪先生到底折騰個什麼勁兒,之前好歹還能看見汪家的希望,現在他眼睛一閉就是汪家的未來。
這不純造孽嗎?
要他說,自己家這情況,都是他們頭兒作出來的。
「汪家願意將屍體還給你們,只是有一件事,我們希望謝家知道。」
汪丘在打鬥的間隙抽空朝著謝淮安喊,那人仍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他都快沒招兒了。
但好在,並不是所有人都聽不進他的話的。
「什麼事情?」
汪丘聽見有人接他的話,下意識感激的目光就看了過去。
然後,他對上了自己家的那個叛徒的視線。
汪丘:.......
是你啊,叛徒。
汪不慎冷眼看著他,汪丘甚至能從他的眼睛裡看見濃烈的殺意。
這股殺意並不像是謝家那位帶來的幾個人那樣,謝淮安幾人眼裡對他們的殺意,是那種一視同仁,只要你是汪家人,就全殺了的樣子。
但汪不慎卻不是這樣,汪丘能清晰地感受到,汪不慎這人就是衝著他來的。
汪丘好一陣沉默,後知後覺想起來當初汪不慎找上自己的時候說的話。
他又聯想到道上關於汪不慎這人的消息,說他算了一手好卦。
汪丘那一刻覺得這世界上如果有賣後悔藥的存在,他願意付出全部去買。
蒼天的,原來命運那麼久之前,給過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