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不知道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是個什麼情況。
他只知道吳邪這人太執拗了。
張起靈頂著雪回頭看他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怎麼勸都一定要跟過來找他的吳邪。
雪下的有點大,蓋得後面跟著的人渾身是雪。
張起靈停住腳步,不許他再跟著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
吳邪開口想讓他別尋死,但張起靈只是一味的開口讓他回去。
吳邪沒招兒了。
他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小哥。
吳邪是真想跟他說,雖然最近日子是糟心了點,倒霉了點,壞事兒一茬接一茬的來了點,不順心了點......
吳邪說不出口了。
好吧他有點能理解小哥這個行為了。
但吳邪深吸一口氣,那這也不能來尋死啊。
冰天雪地的,非要跑到長白山上來。
吳邪瞧著再走下去,都快要到他們當初進去的那個雲頂天宮了。
可無論吳邪怎麼說,張起靈都沒選擇跟著他回去。
晚上他們找了個地方避雪的時候,吳邪聽見張起靈說,如果他明天還繼續跟著自己,就把他打暈。
吳邪:.......
「小哥,會出人命的。」
這冰天雪地的他暈在這兒,沒多久就能失溫。
「我會把你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吳邪,不要再跟著我了。」
吳邪心說自己也不想跟著,你倒是別尋死啊。
「我只是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要尋死。」
張起靈看著吳邪還準備繼續跟著的樣子,開口解釋。
然而,吳邪不信。
「小哥,你是說你提前跟我道了別,然後一個人跑到這死亡禁區的雪山上,不是在尋死是嗎?」
張起靈也沉默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有點問題。
但他真的不是在尋死。
如果說之前沒有答應謝淮安的要求,他去青銅門那裡,或許會有些危險。
但現在,張起靈只是單純的在按照謝淮安的意思來這裡象徵性的走一趟意思一下。
張起靈找不到任何有危險的點。
「嗯。」
張起靈點頭,吳邪覺得他在睜眼說瞎話。
「你一定要跟著我?」張起靈確認似的向吳邪詢問。
吳邪剛準備點頭,就看見小哥直直地盯著他。
他到了嘴邊的話猶豫了一下,又吞了回去,直覺告訴他,自己要是現在真的點頭,他一定會被小哥給打暈。
「回去吧。」張起靈見狀,嘆了口氣。
再走下去沒有意義,而且他答應謝淮安的,往後十年,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蹤跡。
這個任何人,其中顯然包括吳邪。
張起靈不知道謝淮安到底在做什麼,但他既然答應對方的要求,就會確保在自己的這一環,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吳邪沒招兒了。
他打也打不過,想給人弄暈帶下去,但事實是小哥不打暈他就不錯了。
他能說的話都說了,可張起靈就是要一意孤行。
吳邪勸不動。
真難為人。
「你真的不是來尋死?」吳邪又問了一遍。
張起靈道:「不是。」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尋死?
「知道了。」吳邪嘆了口氣,勉強應下。
謝淮安遠遠靠在塊冰涼的石頭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系統給他轉播實時畫面。
他感慨了一下:「看書的時候我就很喜歡這個名場面,系統,你明天記得給我錄像啊。」
系統沒答,給謝淮安的隨身空調往上開了點。
謝淮安顯然也不在意系統是否回答他,他只是從空間裡掏了個餅出來,一邊嚼,一邊慢悠悠往雲頂天宮走去。
第二遍走這個路,心情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謝淮安的思緒難免飄得有些遠,但好在雪下的夠大,一會兒往他臉上拍一巴掌,一會兒又拍一巴掌。
沒給他留多少回憶的時間。
謝淮安『嘖』了聲,他還是喜歡南迦巴瓦的雪。
至少溫和許多。
【我跟你不一樣,我喜歡這兒的雪。】系統道。
謝淮安挑了挑眉:「那你要不套個複製體出來感受一下?」
系統,【沒這個福氣。】
開什麼玩笑,它更喜歡這兒的就是因為長白山的雪淨往謝淮安臉上招呼。
謝淮安輕笑了聲,把最後一口餅塞嘴裡,雙手枕著頭,樂呵呵往山上走。
他想看的名場面系統也給他轉錄了。
謝淮安來回看了兩遍,又很是真誠的感慨了一下吳邪的運氣。
在瞧見張起靈的胳膊骨折的時候,謝淮安微微嘆了口氣。
扒拉著系統給他看山下的醫院導航。
他就是個操心的命。
【?謝淮安,我希望你下次說這話的時候不要對著我說。】
系統震撼於他的厚臉皮,他是操心的命,那天天給這混蛋當備忘錄和鬧鐘的自己是什麼?
謝淮安笑嘻嘻的,又說了幾句給系統氣得要電人。
而這一邊,跟吳邪分開的張起靈微微抬頭,看著前面一望無際的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結局。
張起靈這麼想到。
一個人,雪山,十年。
這才是他的結局。
但謝淮安跟他說,他為自己籌謀了另一個結局。
張起靈一步步往上走著,回憶起謝淮安當時的話。
他說讓自己在這十年裡,去跟他的母親一起生活。
張起靈一直都很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因為他想知道自己的來歷,或許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可他就是想知道。
但現在張起靈又在想,除了自己的來歷,他還想記起這個或許過去跟他有過牽扯的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過往,什麼樣的故友,能讓一個人這麼為了他籌謀。
張起靈太想知道了。
只可惜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張起靈慢慢往上走著,直到視線里在漫天的白色大雪中,看見了一個黑影。
他停住了腳步,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因為剛剛從懸崖上面往下跳而導致有些扭曲骨折的胳膊還發著疼,這讓他意識到面前的場景並不是什麼幻覺。
「謝淮安。」
張起靈眉頭微皺,語氣帶了些肯定。
那道黑影頓了下,慢慢轉過身,是一張很熟悉的臉。
時隔一年多,這個失蹤的人終於又露了面。
青年神色平靜,單從他面上看,根本看不出先前道上傳他瘋了的樣子。
「胳膊怎麼了?」謝淮安匆忙咽下自己剛剛因為好奇往嘴裡塞的雪,然後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