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青年若有所思。
他抬頭對上吳邪的臉,整個人仍然是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那我要做些什麼才能打消你的懷疑?」
吳邪又頓住了,他的手有點不受控制的抖,吳邪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他根本沒想到對方會跟自己說這麼一句。
青年沒像個冒牌貨一樣,被自己戳穿了就直接衝著他動手,試圖刺殺。
可他也沒像個真的一樣,在自己這麼拿著個槍抵著而覺得不滿和心寒。
謝淮安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吳邪給出讓他自證的要求,然後給予解釋。
吳邪收了槍,他冷眼看著面前的人,毫無半點不耐和不滿,只是面色如常,甚至還因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先前眉眼間蹙著的眉也慢慢鬆開了。
「你....」
吳邪有些眼花,他腦海里瞬間閃現出從前他問過無數次但是從來沒人答對過的問題。
話到了嘴邊,他只要一張嘴就能問出去。
然後對方給自己答案,不對就直接殺了。
但如果對了....
吳邪定定的盯著謝淮安看,一言不發。
謝淮安由著他看:「你要問什麼?」
黎簇震撼地盯著那邊的倆人看,對著王盟道:「吳邪一直這個德行嗎?我靠人家都願意自證身份隨便他問了,這畜生又不問了。」
王盟不語,不準備跟他探討自家老闆,他還有工資沒發。
「你...」
「西湖那次,我答應過他一件事,現在我做到了,你告訴我那件事情的內容。」吳邪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謝淮安聞言卻是垂了垂眸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這個問題。
這給黎簇又看得不確定了。
不是,哥們兒你到底知不知道答案啊,你為毛不說話了?
黎簇覺得自己是站吳邪這一邊兒的,但他看著吳邪垂在手邊的槍,思索如果吳邪真的把人給殺了,他回去之後要不要報警。
「吳邪,你沒做到。」青年沉默良久,嘆了口氣。
謝淮安搖了搖頭,抬手拍上吳邪的肩膀,這個動作跟當年在蛇沼鬼城,他擔心吳邪獨自走的那幾步路會被蛇咬而借著這個舉動往他兜里放藥,如出一轍。
「於是現在我來了。」
一瞬間,吳邪眼眶發酸,他幾乎是立刻就閉上了眼,不想讓眼裡的軟弱流出來。
是他,真的是他。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吳邪有點難受,他的手痙攣著,槍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掉在了地上,吳邪想要去摸自己的口袋。
謝淮安就在一旁看著他去摸。
吳邪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枚熟悉的解毒丸,跟當年他看著阿寧差點死在自己面前,走投無路時拿出的東西一模一樣。
這藥,只有謝家人有。
謝小哥身上尤其多,這都是當年謝小哥的弟弟塞給他的。
吳邪有些想彎下腰緩一緩,十年了,他真的又看見了這人。
吳邪說不出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恐慌還是欣喜,他只是想先彎下腰緩一緩。
謝淮安也沒攔著,只是摸了摸吳邪的頭髮,沒有任何責怪。
「我....我失敗了,謝小哥,我每一個計劃都失敗了,我...」
「我不想懷疑你的,謝小哥,是因為這些年....」
吳邪蹲在地上好一會兒,有些哽咽的斷斷續續的說著話,旁邊的黎簇哪裡見過這場面,眼睛瞪得賊圓。
「嗯,我知道。」
謝淮安微不可察地嘆著氣,明白孩子的痛苦:「沒關係,吳邪,沒關係,我來了。」
青年摸著他頭髮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吳邪聽著他的話僵硬了一瞬。
緊接著謝淮安就聽見了吳邪有些悶的哭聲。
謝淮安愣住了。
靠,他把吳邪惹哭了?!
青年身體緊繃了片刻,看起來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吳邪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抱住謝淮安的腿,又說了些什麼東西。
謝淮安沒聽懂,那話混著哭聲,有些含糊。
【你惹哭的你哄。】系統在一旁看謝淮安的笑話。
而黎簇,他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三十多歲的吳邪,張口閉口就是殺了他再殺了他爸媽的吳邪,一言不發就掏槍的吳邪,說兩句讓他不高興的就揚言要弄死他的吳邪。
在這裡抱著一個看起來比他小十多歲的年輕小伙,一嘴一個謝小哥,然後嚎啕大哭。
黎簇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還是那麼大。
所以他其實是被熱出幻覺了吧?
黎簇『哈哈』乾笑了兩聲,沙漠晚上快給他凍死了,白天又快給他熱死了,這一冷一熱的交替,把人當畜生整,出幻覺很正常。
很正常。
黎簇點了點頭,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很清脆的一聲響,吳邪痛哭的聲音都是一頓。
「嗷!真疼啊!」黎簇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原來是真疼。
謝淮安:......
吳邪:........
王盟:....這小子完蛋了。
吳邪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他猛地起身在自己臉上胡亂擦了兩把。
然後都沒敢抬頭去看謝淮安的臉,他只是立刻將目光放到黎簇身上。
惡狠狠道:「你在幹什麼?!」
黎簇:.......
關老闆,你剛剛不是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