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的移動並沒有延續多少時間,皮筏差不多停下來的時候,那個奇怪的青年就直接從船上翻到了岸上。
看得出來,他身手相當不錯,黎簇咂舌地看著。
吳邪也不回答他是不是認識這小伙兒,看他那表情,怎麼跟面前這人是他的殺父仇人一樣。
黎簇不理解,不認識吳邪為什麼在剛剛不把這人給趕下去。
黎簇盯著那利落地翻身上岸的青年,隱約覺得這人的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他盯著瞧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黎簇去扒拉吳邪。
「哎哎哎,吳邪,你覺不覺得他長得跟你翻出來的那幾張照片裡的人很像?」
吳邪面無表情,不想搭理黎簇這個蠢貨。
倒是那個青年耳朵很靈,聞言眉眼微動:「什麼照片?」
謝淮安有將近十年的時間沒有在外面露過面,這外面竟然會有他的照片?
青年眉頭微皺,直覺告訴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
而吳邪也從那皮筏上翻了下來,示意最後一個下來的王盟把皮筏拉上岸。
否則待會兒那海子又莫名其妙地跑了,那就成笑話了。
謝淮安沒去注意那邊的動靜,關注點還在面前這小孩說的照片上面。
黎簇瞧見吳邪沒有開口的意思,而面前這人他又不認識,問他哪裡躥出來的也不解釋,眼下聽見他詢問,黎簇下意識選擇把重要的信息略掉。
「啊也沒什麼,就撿到幾個相機來著,裡面有個人很像你,應該是巧合。」
「話說,哥們兒你這莫名其妙過來,至少你哪位你得說說....哎呦臥槽,吳邪!你他媽居然有槍?!」
黎簇亂七八糟的解釋著,聞言青年似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直覺里的那股不對勁到底出在了哪。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典型的謝家人,謝淮安眉頭蹙得很緊,他昏迷之前不是交代過那人嗎,怎麼還會有謝家人出世?
謝淮安這麼想著,聽見黎簇驚呼一聲,面露驚駭地盯著自己身後。
青年微微抬了抬頭,自己的身後有什麼?
吳邪?
謝淮安緩緩轉身,正對上一個黑漆漆的槍口。
「哦吼。」
【哦吼。】
一人一統幾乎是同時發出這動靜。
緊隨其後的就是系統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謝淮安,我就跟你說了不要浪不要浪,你偏要看這個版本的吳邪,現在好了吧,你現在要是解釋不清楚你就要挨槍子兒了。】
謝淮安:.......
他想過吳邪變化會很大,也知道吳邪變化會很大。
然後也在書里看過吳邪變化那麼大。
但實際的現實里遇到了,他發現自己的心理預設其實做少了。
謝淮安眉梢略微的抽動了一下,他感覺其實自己有點喜歡把一本書的主角都往正面的形象去設想和思考。
總覺得人黑化了也不會有多壞和狠厲。
然而此刻的謝淮安卻有些意識到,他那麼想的原因,全然是因為自己在看書的時候跟主角是同一個視角和陣營。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謝淮安又天然站在主角陣營。
身份逼格又給自己營造的好,以至於謝淮安還真沒見到多少壞人。
從前吳邪對他更是見面就追在屁股後面跑,雖然不叫師父,但態度上謝淮安也能看出來,他沒討厭過自己。
眼下這情形。
謝淮安『哇』了聲,真稀罕。
原來對立視角,吳邪這麼有意思。
「你做什麼?」
思緒過了一圈兒,面上謝淮安卻只是語氣平靜地詢問吳邪。
吳邪頓了頓,這人沒第一時間試圖衝過來反殺他?
吳邪另一隻手的刀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對方意識到自己暴露然後衝過來,他給這人一刀。
但這人根本沒按照吳邪的設想走。
只是那麼淡定的站在原地,然後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
「我警告過你們很多次,不要試圖再來冒充我身邊的人,你們演的也真的很差。」
吳邪壓下心底的疑問,想到一種可能,一瞬間手都有些微抖,可他臉上此刻仍然是一副狠厲的樣子,冷著張臉一步一步朝著那個青年靠近。
謝淮安一點都沒躲,就那麼站在原地瞧著人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旁邊的黎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扭頭看向王盟,卻發現這人居然臉上也沒什麼意外的樣子。
好好好,都是法外狂徒。
都是罪犯來的。
黎簇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瘋了,就不能來個警察給吳邪抓進去嗎?
如果他有罪,請讓法律來懲罰他好嗎?而不是吳邪現在從懷裡掏出一個雷霆大槍對準剛剛那個莫名其妙躥過來的黑衣小哥。
完了這小哥腦子好像也有那個大病一樣,他看見槍了不害怕也不躲,只是微微皺著眉站在原地。
好像不明白為什麼吳邪要這麼對他一樣.
黎簇都想跪下來求他了,不是,哥們兒你都看見槍了你到底有什麼不明白的啊?
這現在的情況不是很顯而易見嗎?你莫名其妙跑到我們船上,然後開罪吳邪這個畜生了,於是法外狂徒吳某就決定殺了你。
如此顯而易見的邏輯,這人居然看不明白。
黎簇的表情瘋狂的變化著,一旁的王盟看得都有些沉默。
啊...這....原來人臉可以做那麼多表情嗎?
王盟不理解,王盟沉默,王盟大為震驚。
「有人冒充過我?」
黎簇的內心戲很足,也很彎彎繞繞,山路十八彎似的。
可謝淮安還是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吳邪的槍抵到了他的面前,青年也還是沒怎麼動,反而從吳邪的那句話里迅速推出來事情的真相。
青年愣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
「他沒告訴我這件事情。」謝淮安反應過來什麼。
吳邪面無表情盯著他看,沒有立刻開槍,他像是也想從青年這裡確定什麼。
「你叫汪什麼?」
謝淮安視線掃過吳邪的槍,沒怎麼在意:「我昏迷了十年,現在剛醒。」
吳邪又頓了頓,想起先前道上的傳聞。
其實有人懷疑過謝淮安的突然失蹤是因為叛逃謝家,謝家做了什麼。
可吳邪不是很信,因為當年在西湖邊上,謝小哥明明就告訴他,如果自己的計劃失敗,他就會參與進來。
但吳邪真的沒找到謝淮安的蹤跡,他又有些忍不住去懷疑那些傳言是不是也有真實的可能性。
吳邪在這十年分不出太多精力去查一個本就存了心思藏起來的人,何況他去查的期間,每次摸到點什麼線索,就總感覺被什麼人刻意給消除掉。
眼下吳邪驟然聽見青年的這一句解釋,吳邪其實有那麼一瞬間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這個可能,他在十年裡,也曾經懷疑過。
「你不信。」青年見吳邪無動於衷,謝淮安睫毛微垂,語氣里沒什麼意外,陳述道。
「我不信。」吳邪聲音里透著些噁心,他這麼多年真的受夠了。
那麼多人,都頂著他身邊親人朋友夥計的臉,也真的噁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