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抓著皮筏的手有些打滑,自己還沒好利落的傷口也疼得要命,再加上沙漠的晚上非常的冷,水還一直往他身上潑。
以至於此時此刻的黎簇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慘的人了。
老天就這麼看他過得好一直折磨他。
黎簇沒招兒了,他抓著的皮筏險些脫了手,好在吳邪這個混蛋迅速反應過來抓住了他,黎簇這才沒被甩下去。
但他仍然覺得晦氣,「吳邪啊啊啊啊啊你大爺的,你抓緊啊,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別鬆手啊我靠,吳邪!我不想死啊!」
黎簇鬼哭狼嚎著,吳邪眼疾手快抓住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見這小子邊罵邊叫。
吳邪:.......
嘖。
他皺著眉,有點嫌棄黎簇聒噪,但手上沾著水,抓著黎簇胳膊的手也越來越滑。
吳邪沒立刻給這小子懟回去,他身體往那邊湊了些,想著得換個姿勢,別真給這貨甩下去了。
然而沒等他開始動作,吳邪就又聽見黎簇驚呼一聲。
吳邪徹底服了,這小孩有毛病吧?莫名其妙的,幹嘛老一驚一乍?
吳邪不耐煩地抬起頭,準備看看黎簇又抽什麼瘋。
卻沒想到,他徒一抬起頭,正巧對上一對古井無波的眸子。
黎簇驚呼完那一聲,看著眼前的一幕連嘴裡的吳邪都忘記罵了。
只見月色之下,岸邊的沙丘上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黑衣青年。
那人手腕微翻,瞧不出是個什麼東西直接打到黎簇腦袋旁邊的皮筏麻繩上。
黎簇瞪大了雙眼,看清那是一道極細的懸絲。
那黑衣青年手腕收力,竟然接著那細絲直接從岸邊躍了過來。
謝淮安還順手將差點掉下皮筏的黎簇撈了回來按在皮筏上,這一動作也直接讓吳邪剛剛那彆扭的姿勢緩和一瞬。
青年微微蹙著眉頭,收回手腕上的細絲,轉頭看向吳邪。
吳邪還在愣神,手什麼時候鬆開的都不知道。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那個從岸邊躍過來的青年。
黎簇『臥槽』一聲:「我的爸呀,吳邪!你剛剛居然還準備鬆手!你是不是準備直接弄死我?!」
黎簇反應過來,也瞧著眼前剛剛撈了他一把的人,但他還沒來得及震驚這人哪裡冒出來的,就又想起剛剛沒人撈他的時候吳邪準備鬆手的架勢,瞬間扭頭過去質問人。
或許是他這死動靜太鬧騰,謝淮安收回了看向吳邪的視線,又低頭看著被他拽回皮筏裡面的黎簇,神色微頓,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解。
青年面露疑惑地伸手去摸黎簇後面的脊骨,然後很不小心的按到了黎簇的傷口上。
「啊我靠,我靠哥們兒你幹嘛!」
黎簇慘叫一聲,也顧不上去質問吳邪了,他又轉過來頭呲牙咧嘴地看向青年。
個人素質單從剛剛的幾句話里就能聽出來,比謝淮安高不了多少。
青年反應過來這人背後有傷,收回了手,剛剛那動作像是在伸手探面前這人的骨齡:「小孩?」
吳邪上哪找了個這麼大,身手還這麼差的小孩?剛剛這孩子坐個皮筏子都差點被甩下去。
黎簇不知道這突然莫名其妙從岸上躥上來的青年心裡想的什麼,要是知道能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要不要看看這皮筏子下面的水浪都撲騰成什麼樣了,就這情況,他只是被差點甩下去而不是直接被甩下去,已經相當不錯了好嗎?!
吳邪回過神來,對上青年那張熟悉的眉眼,他臉色瞬間難看下來,冷著一張臉看著面前的場面。
「不是,哥們兒,你誰啊?剛怎麼躥上來的?吳邪,吳邪你不管管?!這人誰啊上你的船?」
黎簇怪異地抬頭看向說話的人,這青年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一二歲的樣子,瞧著跟他比,都沒大多少,然後莫名其妙一張口就來了一句什么小孩?
什麼狗屁小孩,吳邪那個混蛋一把年紀了這麼叫兩句黎簇也就認了,他哪裡還能忍又來一個這麼說的。
吳邪不說話,也沒應黎簇的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青年。
謝淮安也是在這個時候見黎簇抓穩了皮筏,他微微撤開了些身體,單手抓在了皮筏的另一側。
青年的目光又落回到吳邪身上。
倆人一時誰也沒先開口說話,倒是一旁的王盟驚疑不定的盯著那個黑衣青年看。
不是吧?汪家這麼多年了,這個戲碼還沒玩夠?
他們就非得天天這麼來刺激他老闆?
王盟的手迅速朝包里伸去,抓住了刀,看向自家老闆,跟之前無數次一樣,等著他老闆一聲令下動手。
然而吳邪只是眯了眯眼,餘光瞥見還在翻湧的浪,沒第一時間發作。
「好久不見。」面前的人似是有些沒想到吳邪會是這麼個反應,微微愣了一下,但他也沒多想什麼,開口跟有十年未見的徒弟說了第一句話。
吳邪冷著臉,心下有些想要冷笑,可不就是好久沒見,繼他上次殺了好些個頂著這張臉的人之後,中間隔了很久他都沒再見到這麼一張臉。
先前在相機冢那兒翻出來的內存卡里,吳邪看見有一個穿著打扮跟謝淮安極為相像的模糊人影,他就知道,有些人記吃不記打,同一個招兒隔了幾年又準備在他面前試。
旁邊看了全程的黎簇懵了一瞬,哪怕神經再大條,此刻也看出來了,吳邪認識這個突然躥上來的人。
「不是,你倆認識?」
吳邪沒否認,謝淮安也沒顧得上看黎簇,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看起來對吳邪沒搭理他這一句很是意外。
「系統,你說咱們小三爺是不是誤會啥了。」
謝淮安樂呵呵的瞧著吳邪對他冷臉的樣子,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怪稀奇的。
從前他只見過吳邪這小子哭喊著抱他大腿叫謝小哥救命的樣子,還沒見過吳邪挑大樑在這兒當老大的樣子。
【還能再明顯點嗎?你跟他解釋啊。】系統翻了個白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謝淮安眨了眨眼,偏不。
邪帝啊,多稀罕,至少也讓他再稀罕兩眼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