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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瞎子自傳1

2026-08-19 01:38:41 作者: 映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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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瞎子。

  自年幼記事之際,就有一口棺材被放在我的房中,額娘常常抱著我,交代我,那裡面躺著的人很重要,是我的恩人。

  我聽不懂,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六歲那年,我在屋內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那口棺材,棺材蓋被撞的開了些。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這個大大的黑色盒子是可以打開的。

  那時年幼,並不知道什麼忌諱,但看額娘總是很重視那口棺材,我並不敢直接去撬開看看。

  九歲那年,正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年紀,府里的丫鬟在私下裡議論那口棺材,被蹲在草叢裡捉蛐蛐的我聽見了,那時已經有些知事,聽見說什麼不吉利,造孽....

  偷偷拎著個鐵棍就回了房間,我倒要看看那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怎麼叫府里上下的人提起來都那副樣子?

  於是我把棺材撬開了。

  裡面的不是什麼怪物,也不是什麼我想像的恐怖東西,倒是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哥哥。

  只是那人似乎睡著了,一動不動的躺在棺材裡面,我想,這個哥哥大概是什麼時候自己躲進去睡覺的。

  我很不高興,我都不知道這棺材裡面是什麼呢,怎麼能有人比我先到裡面玩?!

  我推了推那人,躺著的人毫無生機,只記得那天似乎吵鬧了很久,也沒看見裡面躺著的哥哥醒來。

  當然,這件事被額娘知道了,後來給我好一頓胖揍,原來那哥哥原本就是躺在棺材裡的人。

  只是我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知道棺材裡還躺著一個人後,我就常常找他說話。

  哪怕根本就沒人能搭理我也無所謂,我只是很閒,還有小孩的煩惱那麼多,當然要找個人好好念叨。

  「唉,你睡著倒是很開心的樣子,今天隔壁巷子裡的貓糟蹋了管家伯伯的菜,管家伯伯發了好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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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去學堂了,依我看,那夫子講的都是屁話!」

  「沒意思,真的很沒意思,什麼詩詞經綸,不是看一遍就會了嗎?為什麼還非得讓我抄一遍。」

  我實在閒得慌,找棺材裡的人聊天的時間越來越多,可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

  我要比他大了,他似乎就只是那麼睡著,經年過去,仍然那麼睡著。

  就好像是時間仿佛在他身上暫停了一樣。

  我突然有些害怕,不會等自己變成老頭子了,這人還是這個樣子吧?

  後來,家裡似乎出了些變故,額娘和阿瑪送我到德國去,我以為要跟那口棺材裡的人分別了,還想著等自己完成學業後再回來看看。

  可額娘他們好像有別的難言之隱,不知找了些什麼關係,硬是將那口棺材給我帶上了去往德國的輪船。

  那真是...

  太讓人開心了!

  到了德國後,我以為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但那群外國人真的很有病。

  爺不去犯他們,他們倒來找爺的麻煩。

  根本就是明擺著瞧不起留學生。

  氣的我啊...扭頭給他們悄悄套了麻袋,一人一頓揍。

  不能光明正大來,我偷偷的還不行嗎?

  但好像是露餡了,隔天我就在留學生住的公寓裡看見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們正圍著那口棺材,看些什麼,我心裡一驚,因為覺得自己的房間沒什麼人進,棺材蓋一直都是打開著的。

  說來也是年幼的那點子記憶太深,總覺得棺材裡的人只是睡著了,合上棺材我老怕他憋得慌。

  這下好了,倒給了那幾個鱉孫找茬的理由。

  他們問我是不是有病,放個棺材在房間,嘖嘖嘖,他們爺爺有沒有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幾個有病啊!

  以前在家其實也是請過老師來教的,但很顯然,雙拳難敵四手,那頓給我揍的啊.....

  我扭頭就報復回去了!

  那群鱉孫說話真難聽,老子邦邦兩拳。

  在德國留學的那三年真是我人生五年裡最難忘的七年!這破學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然後我出事了。

  那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事發後,一開始我只是覺得眼睛似乎出了些問題,直到後來,我驚恐的發現,我似乎不會再生長了。

  這樣的事...起先我挺興奮的,長生不老啊,那得多有意思啊!

  但當我興沖沖回到家想告訴額娘這一消息的時候,卻發現齊王府早就是一片血流成河。

  當頭一棒也不過如此。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夕之間我就沒了家。

  痛苦,憤怒,絕望和恨意一齊湧上心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來我查清了仇人,報了仇,可舉目迷茫,世界之大我竟找不到一處歸宿。

  看著那口棺材,我沉默一瞬,突然覺得長生其實更像是詛咒。

  再後來?再後來...那倒也沒什麼了,只是有一件事是我沒想到的。

  他醒了!

  我其實有想像過那樣看著只是睡著了的人,會不會有一天能醒過來?可多年學醫的知識告訴我,那人連最基本的身體機能都沒有,醒來,絕無可能。

  可他偏偏就是醒了!我後來才知道那是他弟弟為救他,不得不製造出的假象。

  他說很對不起我,沒能幫我擋下災,瞧這話說的,人家又不是欠我的,這算什麼錯?

  怕他真覺得有負擔,我笑著比劃著名房子:「我窮,真想給點什麼,那就給我點錢吧。」

  他後來真的給我留了許多錢。

  我站在那口棺材前,盯著裡面的東西看了很久,不知道這算什麼?

  明明我只是想幫他點忙,聽他的出了趟遠門,結果回來後他就生死不明了?!

  錢?他還不如不留!

  好在,能再次得知他的消息,聽說他進了十一倉,人並沒有大事,只不過身上的病又犯了。

  我挺擔心的,但也就是那時起,我突然發現,自己帶在身邊四十二年的人,原來壓根從一開始就跟自己沒關係。

  再後來...我碰上了另一個謝家人,那人說他叫謝景時。

  也是他告訴我,我的眼睛其實可以治。

  我清楚的很,定然是謝淮安開的口,他當年在長沙說的話猶歷歷在目。

  謝淮安臉上帶著一絲苦笑,自嘲自己身上的病都解決不了,說又怎麼會能治的好我。

  我其實沒覺得失望什麼的,許多年了,早也就習慣了。

  只是時隔多年,謝淮安的弟弟將藥制了出來,說他哥欠我的都還清了。

  可能是因為能治好眼睛太高興了,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我特別激動,但心裡又帶了絲說不出來的想法。

  我覺得,謝家人挺不會算帳的,把謝淮安帶在身邊而已,且不說他也陪了我許多年,單就是那一棺材錢就已經足夠了,如今還給我治了眼睛。

  這明明是讓我占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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