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冷眼看著他們下去,自己則是站在樓上看了最後一眼。
隨後立刻就準備找暗道撤退。
汪家的暗道一向修得隱蔽,且又多又雜。
按理來說,想要逃出去,對汪先生並不難。
畢竟現在這麼亂,想在那麼多混亂里鎖定一個人,是件很困難的事。
但奈何他碰上的是個掛逼。
謝淮安視線平淡掃過自己胳膊上剛剛不小心被劃出來的傷,看起來並不在意。
實則衝著空間裡一統多用的系統喊:「你能不能注意點兒,受傷了你又不替我疼。」
系統剛把導航調出來放到謝淮安面前,就聽見他對自己的嫌棄。
【謝淮安,我要不是確定你的個人資料是真的,我真懷疑你上輩子就是個扒皮的資本家。】
謝淮安對系統的謾罵不置可否,反正路是它自己選的。
他又沒逼著狗系統把他拐到這兒來。
汪不慎裝模作樣丟了一卦,謝淮安順著卦象找上汪先生的時候,對方看起來臉罵的很髒。
汪先生面無表情地盯著汪不慎那個叛徒,還有他手裡還沒來得及裝起來的銅錢。
很好。
過去幾個月汪家倒霉蛋們的體驗,他今天也感同身受了。
汪不慎只當自己沒看見汪先生咬牙切齒的眼神,他只是偏頭看了一眼謝淮安,給人讓出了位置。
讓人去報這個遲了十年的血仇。
汪不慎站在原地,看著謝淮安一步一步朝著汪先生靠近的背影。
他其實對汪家的感情很複雜。
汪不慎面無表情,因為他真的很不能理解。
為什麼這些人為了一個藥方就非得那麼著急。
當年的事情,分明只要他們照著自己的意思來,只要他們等著自己親自過去談,根本一切都不會發生。
謝淮硯壓根就不會死。
他也不用擔心自己瞞著的事情暴露謝淮安會做什麼。
汪不慎不想去反思自己到底在這個陰差陽錯的慘案里犯了多少錯,他覺得這一切都要怪汪家。
明明他已經離開這裡了,離開汪家實驗帶給他一切的不好了。
多年後,汪家卻還能在這麼個地方給他埋了那麼大一個隱患。
汪不慎看著汪先生瞧見謝淮安一步一步的靠近,終於微微變了的臉色,感覺自己內心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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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就是很該死,那件事他最好祈禱永遠都不會被謝景時記起來,否則自己好日子沒了,汪不慎覺得他甚至能在回頭這人死後,再把他的屍體撈出來鞭打一頓。
而謝淮安的想法就很簡單了,他只是拎著刀朝人靠近。
沒準備給他任何活著的機會。
這筆長達十多年的血仇,在謝淮安看來根本就發生在不久前。
謝淮硯的死,對謝淮安來說,甚至沒過兩年。
青年站在汪先生面前,後者只是微微變了神色,並沒有任何害怕和求饒的意思。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他第一個想到要接觸的謝家人,汪先生也沒那麼擔心自己的小命。
汪家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被連根拔除的。
就算吳邪跟謝家這個聯手,帶了那麼多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汪家也只不過是會栽個一時的跟頭而已。
想要連根拔起,這根本不可能。
總舵出了事,他們也還有分部,汪家的據點遍布四海。
就像張家當年被分裂這些年也還能找到一些人的蹤跡一樣,汪家同樣不會輕易消失。
汪先生從確定吳邪帶人進來無力回天的那一刻起,重點就沒再放在試圖挽回上面了。
註定失敗的事情汪家人是不會做的,運算部門也不會給出讓這麼做的建議。
所以比起此刻總部的覆滅和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
汪先生更在意的其實還是謝家的奸細。
他看著面前一路殺過來的青年,對著人問出自己幾十年的執念:「你們家到底把奸細安插在了哪?」
翻著劇本醞釀情緒試圖維持好臉上表情的謝淮安:........
準備謝淮安一聲接管就操控本體動手的系統:.......
大哥,你真的有點詭異了。
這個時候了,他最關心的居然還是謝家的奸細。
謝淮安眼含熱淚:「系統,你看,我就說我跟汪先生有很深的感情。」
他拎著刀走到汪先生面前的那一刻,對方既不是問能不能放他一馬,也不是解釋謝淮硯的死真的跟汪家無關。
而是惦記著他腦補出來的謝人山人海。
謝淮安覺得自己感動得快要哭了,多麼真摯的感情啊。
系統:.......兩個癲公。
簡直是神如經。
【你到底還殺不殺了?】它準備了半天接管,謝淮安這貨還跟它演起來了。
如果不是汪家後續的軌跡和劇情,汪先生不管死活,又或者是死在誰手裡的都不會出現太大偏差,它一開始就不會同意謝淮安把汪家完成這樣。
「殺殺殺,你直接登號,不用跟他那麼多廢話,眼裡的恨意濃烈一點直接刀了就行。」謝淮安依依不捨了好一會兒,才在系統等不耐煩的時候把身體的控制權讓給它。
汪先生看著面前的青年,真心想要一個答案,他查了那麼多年,死之前他就想知道個答案。
然而謝淮安卻根本沒去搭理他的那句話,只是冰冷著一雙眼,隨後抬手。
血水噴灑出來,重物直接滾落在地上。
圓球狀的東西在地上滾了幾圈,站著的身體才在青年面前倒下。
黎簇又想吐了,他轉過身單手撐著牆角,想給自己緩一緩。
他以為他心理素質已經足夠了來著,何況鬧起來的時候也做了心理準備。
結果碰上謝淮安,黎簇發現自己的心理準備還是做少了。
黎簇跟著汪不慎忙活了一夜,更別提被這人救走之前,他還逃亡好一陣兒,早就沒什麼體力了,胃裡也空蕩蕩的。
此刻胃酸反上來,黎簇覺得自己也是很多年都不會忘掉這一幕了。
謝淮安的刀滴著血,跟先前一路殺過來一刀劃破人喉嚨的那種殺法不同,剛剛那一刀顯然用了很大力氣。
吳邪從運算部門出來,又順便去了汪家寶庫把謝淮安先前說要的東西帶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空地上血腥的一幕。
青年握著的長刀還微微可見顫抖,吳邪視線落在謝淮安的臉上。
沒從他臉上看見釋然和大仇得報。
只瞧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