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張起靈的時候,吳邪還見到了他的母親。
他看著小屋裡的那個姑娘,腦海里逐漸把眼前的人跟當年在墨脫的時候知道的那個藏海花叢里的藏醫對上號。
她真的還活著。
道上關於謝家族長那枚藥的傳聞,果然不假。
吳邪在謝淮安身上見過一次那藥的藥效,但畢竟情況不一樣,吳邪對那東西的珍貴性只有隱隱的一個概念。
現在親眼看見一個本該早就死在幾十年前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謝家族長確實很有本事。
吳邪這麼想著,臉上揚起了笑,衝著一臉泥的張起靈道:「小哥,我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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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是準備把白瑪一起接走的,他想說無論是杭州還是北京,都住得下。
但白瑪只是笑意盈盈看了吳邪一眼,隨後搖了搖頭,說自己還想回墨脫。
吳邪皺著眉,不明白為什麼。
白瑪朝著他攤了攤手:「也不一定非得是墨脫,或許過幾年也會換個地方住。」
她並不喜歡總是搬家,但這些年在外面,白瑪是真的發現社會進步也是有點好處的。
最起碼手機這東西就很有意思。
王胖子當場『嘿』了一聲:「咱白瑪奶奶還是個網癮少女。」
吳邪:.......
這個世界已經癲成他看不懂的樣子了。
來之前,吳邪有想過小哥的母親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他沒想到,見到了人,會是這樣的。
最後白瑪也沒跟著他們一起走,只是衝著張起靈揮了揮手,讓他有空常回家看看空巢老人。
但過了一會兒後,白瑪又像是想起來什麼,話鋒一轉:「不過也不用太經常。」
小官跟著她,她倒是很高興,只不過這小孩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每次看她成天拿著個手機晃,就不高興。
他起先還開口跟她說兩句,讓少看點。
後來發現她根本就是嘴上應承,實則一點沒少玩兒之後,他連說也不說了,就那麼每次在她玩的時候在一旁幽幽地看著。
看得白瑪有時候都忽視不了他的視線。
每次她實在受不了,就去問他:「小官,地里的菜是不是該鋤了?」
托她的福,門口的那片地,被張起靈鋤得現在拿著放大鏡都難找到一根草。
吳邪跟胖子還留了一頓飯。
那頓飯吃完,吳邪覺得自己升華了。
「胖子,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做的飯難吃了。」
「天真,我以後也不嫌棄你做的難吃了。」
真正難吃的分明另有其人。
白瑪則是有些慈愛地看著這倆人,一味地給他倆夾菜,還讓他們多吃點兒。
有那麼一剎那,吳邪幻視了十多年前樓外樓上的那一盤西湖醋魚。
謝小哥當年明明吃完飯來的,還要特意點那麼一桌子,最後全夾給了他,吳邪每次想拒絕,青年都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問他為什麼不吃。
現在看著這一鍋只能稱得上是被煮熟的食物,吳邪吃得有些含淚。
怪不容易的,能做得這麼難吃,也算小哥跟小哥母親倆人都天賦異稟。
吳邪真開了一家農家樂,他一點兒沒開玩笑,之前的日子他真的受夠了。
中間他倒是也回了北京一趟,去看謝淮安回來沒。
結果顯而易見,沒有半點消息,就連汪不慎那人也在先前謝小哥回去之後沒多久離開那院子了。
黑瞎子這回沒走,像是準備等謝淮安回來揪著人毒打這沒良心的一頓。
張歲和精氣神比前段時間汪家的事情剛結束的時候好了不少,之後沒多久,李旦高考完,分數還挺高。
他其實跟黎簇是同齡,只不過小時候被謝淮硯撈過來之前的幾年沒上過學,留了級。
以至於跟復讀的黎簇一起出成績。
吳邪聽見黎簇給他打電話嘚瑟他考了多少分的時候,挑了挑眉。
之前那麼辣眼睛的成績,居然還能考那麼高。
他問了一嘴:「你高考的時候沒作弊吧?」
黎簇氣得直接『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斷,然後第不知道多少回發誓他要讓吳邪付出代價。
吳邪把這十年的事情撿著跟小哥說了,還有謝小哥的情況,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本以為小哥會想追問謝小哥的身體情況,吳邪都想好怎麼回答他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了。
但吳邪沒想到,張起靈只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一部分。」
似乎是見吳邪愣了一下,他多解釋了一句:「我母親給他把了脈。」
「他願意讓人把脈?」這是吳邪的第一反應,腦子裡閃現出謝淮安對黑瞎子每次探脈避之不及的樣子。
甚至因為這件事,黑瞎子沒少生悶氣。
張起靈這次沒說話,願意顯然不可能。
就謝淮安那樣的性子,不把人按下來避無可避,他能透露給你半點身體情況的內容就算不錯了。
一問就是他說他沒事。
吳邪都快對『沒事』這個詞應激了。
張起靈說了白瑪把完脈象之後說的話,吳邪又是一頓沉默。
將死之相。
吳邪又點了根煙,心裡覺得好笑,老天就專逮著人禍禍,看中哪個就一路讓人倒霉到底。
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讓人好好活著。
吳邪心道,這也難怪早年間謝小哥對他身上的病症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他覺得有些嘲諷,這他媽在意了又有什麼用?
根本就沒活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吳邪躺在農家小院的院子裡走神地看著天,他發現福建這地方挺不錯的。
安穩得很,如果可以,吳邪覺得自己能就這麼拉著胖子小哥一直在這裡養老躺下去。
吳邪後來還又接了幾次黎簇的電話,那熊孩子撥通了兩眼一閉就是開罵。
質問他為什麼那個叫李旦的人對他們很多事情全都不清楚,為什麼吳邪一點兒都沒想過把那個小孩拉入局。
經常試圖這麼幹但老被轟出來的吳邪:......
他揉了揉額頭:「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又跟他混到了一起去的?」
黎簇更破防了:「現在是我在問你!吳邪!你們全都是一群畜生!自己家的小孩不捨得禍害,你們就來禍害我,你們全都是畜生!」
他原本以為北京那個院子裡的小孩管謝淮安叫哥跟自己一樣,是踩了雷,結果誰知道全都一副默許的樣子。
黎簇後來想過去找謝淮安問問他師父收不收徒弟的時候,還又碰見過那人一次,這回多聊了一句。
結果黎簇發現他一問三不知,完全就是一點兒沒被牽扯進來的樣子。
氣得黎簇當場打電話去找吳邪開罵。
吳邪:......
他也是沒招兒了:「你以為我不想禍害他嗎?」
最難的那幾年,他想找個乾淨的人入局鬼知道有多難,張歲和要是願意把李旦交給他,你看他禍不禍害。
電話那頭的黎簇靜了一瞬,隨後緊接著:「好啊吳邪,我就知道你是個畜生,誰也沒準備放過,你這個一把年紀的變態男!」
吳邪:.......
他一把拽掉電話線,手機也直接把黎簇的號碼拉黑,還不忘衝著胖子喊:「以後這小子的電話誰都不許接,熊孩子又欠打了。」
王胖子吹了幾聲口哨:「吳天真同志,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
吳邪冷笑一聲:「這回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