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大腦在意識到謝淮安剛剛說了一句什麼的時候,促使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吳邪原本的第一反應是當年汪不慎找去了巴乃參與了謝淮硯的死,但他看見謝淮安的神色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何況還有之前他差點一刀要了汪不慎的命這件事在前。
謝淮安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吳邪一瞬間反應過來,臉上就只剩下了驚愕。
青年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空無一物的手上:「其實也有我的一份,我手上也有他的血。」
「謝淮硯可以活著的,又或者說,他原本應該是活著的。」
如果沒有汪不慎,沒有他,謝淮硯應該活著的。
「如果沒有我當年從禁地里爬出來,長老堂就不會留下一個誤闖進謝家範圍的外姓孩子,那汪不慎也不會帶著我離開謝家。」
而如果他沒有離開謝家,謝淮硯也就不會因為他選擇出族。
更不會有汪不慎知道後果卻瞞了所有人,拉謝淮硯幫他把死路走活這件事。
「他該死。」謝淮安道。
片刻後青年又說:「我也該死。」
吳邪有些失聲,他愣愣地看著謝淮安。
謝淮安的話很少,似乎從當年謝淮硯死了以後他的話就不怎麼多了,在吳邪的怔愣下他也沒說幾句。
只是很平淡地對著吳邪的那個問題,做了解釋。
「吳邪,你說你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是貳京。」
「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是他。」
謝淮安想到吳邪在提醒他貳京不是自己人的時候說的話,他覺得吳邪想不明白挺正常的。
因為自己也想不明白。
青年蹙著眉頭,看起來很是費解。
「我可以接受任何人參與了那件事情,因為那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多了幾個復仇對象。」
「但不應該是汪不慎。」
吳邪想開口說些什麼安慰謝淮安,但謝淮安並不需要他的安慰。
「我之前那一刀就該殺了他的,他該死,他該給謝淮硯償命。」
憑什麼謝淮硯死了,參與這件事情的汪不慎卻還能好好的活著?
可那一刀捅過去的時候,謝淮安又很能清晰地意識到,追根溯源,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其實是自己。
吳邪聽見這幾句帶著怨恨的話,瞬間想到自己下來之後找到謝淮安說的那句問他到底是來找希望還是來找一個去死的理由的話。
他視線落到謝淮安的耳朵上面,開始慶幸那一句自己抱怨的話對方沒能聽見。
青年的聲音不算大,甚至因為帶著些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情緒顯得很輕。
但語氣里全是怨恨。
怎麼能這樣?怎麼能是他?
這是吳邪聽到的,但當他對上謝淮安那雙黑色的瞳孔的時候,他發現其實這人只是在怨恨他自己。
他怨恨十三歲的自己從謝家的禁地里活著出來了。
「所以如果這一趟雷城不能讓謝淮硯活過來,我一定會殺了他。」
殺了誰?吳邪下意識就想追問謝淮安這句話。
但話到嘴邊吳邪一瞬間又清醒過來,不能問。
這種話一旦問出口,誰都沒了遮掩。
何況就算謝淮安口中的這個『他』指的真是汪不慎,那他自己之後又怎麼辦?
吳邪站在原地,發現哪怕他問出口了,答案也都是一樣的。
他看向不遠處因為注意到他停下腳步而疑惑朝這邊過來的貳京,吳邪直接拽上了謝淮安的胳膊。
「你現在跟我走,立刻馬上跟我走,什麼雷城什麼汪不慎。」
「大不了以後都不再見面了,謝小哥你現在跟我走,以後汪不慎如果還來找你,咱們讓小哥把他打出去。」
吳邪想讓自己冷靜一點兒別那麼急的。
但他發現猜測和真相給人的衝擊力完全不一樣。
吳邪覺得甚至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要是能打暈謝小哥就直接給人來一下子了。
這一趟果然是要出事。
他從下來開始就一直心裡不安,現在好了,果然不安的是對的。
之前假雷城的時候就不該放謝小哥走,好歹那個時候小哥瞎子都在,謝小哥還受了傷。
那個時候動手是最穩妥的。
吳邪又罵了自己一句,怎麼就因為覺得有絕症就沒死纏爛打的在當時弄明白這些事?
吳邪拽謝淮安的胳膊沒拽動,察覺動靜不太對勁過來的貳京也穿過了他那些夥計:「小三爺,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