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青瑤坐在小床上,朝他笑了笑。
語氣自然地說道:「傅北寒,我們畢竟是『兄妹』。」
「睡一張床是不合適的,你是軍人,必須言行一致,我想我們還是分開睡吧。」
「你個子高,睡大床舒服,這張小床我睡剛好。」
「你放心,這張床白天我會收起來,家裡人不會發現的。」
又是兄妹……
聽到這兩個字,傅北寒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當初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說出「兄妹式婚姻」這種話。
這張破嘴!
現在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青瑤,不管我們是什麼感情,但我們是夫妻,這是事實。」
「我的確是一個言行一致的人,和你領了證,就會和你好好過一輩子。」
「難道你要和我分床一輩子嗎?這可不行。」
傅北寒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
他沒有等駱青瑤回答,繼續說道:「我說過了,更希望你記住: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
「如果我想與離婚,我就不會與你結這個婚。」
「青瑤,你是不想當軍嫂,所以才後悔的對嗎?」
「我知道,當軍嫂很辛苦。」
「可你既然選擇了我,就不能後悔。」
「我再說一遍,除非你找到了真正愛你、接納你的人。」
「否則,別再提離婚的事。」
「上來睡吧,兩個人睡,也暖和些,天太冷了。」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動你,就安安靜靜地睡一晚。」
駱青瑤真的愣住了,她的摸頭:怎麼反過來了?
明明應該是傅北寒怕再次被她強迫,躲著她才對。
怎麼現在倒是他在勸自己跟他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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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青瑤尷尬了!
——錯了錯了!
不是傅北寒強上了她,是她下藥強上了傅北寒!
是她理虧才對吧!
抓抓頭,駱青瑤一臉內疚地開了口:「傅北寒,我不是這意思。」
「我知道當軍嫂不容易,但軍人本身,更辛苦。」
「沒有你們在保家衛國、犧牲奉獻,就沒有老百姓在後方的安穩和平。」
「我不是怕當軍嫂辛苦,就是習慣了一個人睡。」
「你的話,我聽進去了,只是給我點時間,好嗎?」
好吧。
傅北寒同意了。
畢竟眼前的人,並不是因為喜歡才給他下藥的。
只要她願意考慮,那這婚就離不了。
從決定與駱青瑤結婚的念頭一起,傅北寒是真的沒想過離婚的。
或許起初決定與她結婚的理由是擔心她的名聲,但現在傅北寒心裡清楚,不是樣的。
眼前的妻子雖然沒有秀麗的容貌,但有一顆上進的心。
她要考清北!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考得進去的地方。
不管她考不考得上,有這種理想與目標的人,就值得敬佩。
別逼她!
反正他們都還年輕,他們有的是時間。
「好,我給你時間。」
「但是希望這時間不會太久。」
只要他不強求與自己睡一床,駱青瑤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其實,真不是矯情。
駱青瑤怕傅北寒發現她的肚子。
畢竟三個多月了,穿著大棉襖沒人會發現,可睡一床就難說了。
就算傅北寒再三申明不會與她離婚,但她絕對不會讓孩子牽涉其中。
「早點睡吧。」
「這幾天你一路奔波,而且還受著傷。」
「肯定沒休息好,趁這幾天好好歇一歇。」
看著眼前這一臉堅定的小臉,傅北寒滿心無奈。
既然答應了給她時間,那就得守承諾。
凡事不能急,得慢慢來。
傅北寒想,總有一天她會知道,雖然他們倆的開始並不美好。
但與她結婚,是出自真心,沒有任何人強迫……
躺上床,扭頭看著小床上沉靜的臉龐,傅北寒心裡有一種安定的感覺。
被子不厚卻很暖和,他想應該是上面堆滿了家的味道。
傅北寒從小生活條件優渥,但他身為長子嫡孫,傅家給他寄予了厚望。
所以從小到大,他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對他,都是很嚴厲的。
家人對他並不是不好,只是要求高。
而駱明誠不一樣。
他出生在一個普通卻充滿溫暖的家庭,他人聰明、性子活、講義氣。
幾個月來出任務時,駱明誠提議潛伏在他家裡,傅北寒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他很想知道,好友所說的家人之間的溫情是什麼。
果然如他所說,駱家是一個處處充滿溫暖的地方,特別是劉麗茵,這時代良母的典範。
駱建誠也是一個極好的弟弟,尊敬兄長、好學上進。
唯一不合事實的就是好友兄弟口中的妹妹,她完全沒有一點點好友口中形容的那些……
因為是好友的妹妹,所以他很寬容、很包容。
可沒想到他的寬容與包容,最終讓她敢給自己下藥……
醒來的那一刻,自己有多憤怒,就有狂燥,傅北寒比誰都清楚。
可現在,他有點害怕了。
怕什麼?
怕以後沒有機會享受這個家的溫暖了,他喜歡這個家。
傅北寒一時睡不著,但駱青瑤卻很快入睡了,因為今天她實在是太累了。
這個年相對於駱家大房的熱鬧,駱家二房就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清冷。
吃年夜飯的時候,駱小四嫌棄飯菜太差,扔下筷子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駱二叔也沒吃兩口就出了門。
至於邊個男人去了哪,駱二嬸也懶得去管,她只要男人把工資交上來就行。
如今也沒有春晚,電視劇十點不到就播完了,駱二嬸起了身準備洗洗睡覺。
可剛洗漱好,有人來敲門了。
「誰啊?」
她問了一句。
「我,老江頭。」
老江頭是個傷殘人,今年六十了,還有三個月就要退休。
他是街邊守電話亭的人。
駱二嬸趕緊開了門:「老江大哥,這麼晚了有事嗎?」
老江頭立即說道:「你小女兒打電話來過了,說明天早上七點十分給你電話,拜年。」
駱二嬸趕緊道謝,並塞了一瓶二鍋頭給他。
「哎呀,這麼冷的天還讓你過來跑一趟,太謝謝你了。」
「這個不是什麼好酒,你拿著喝兩口暖暖身子,不要嫌差。」
這年頭什麼都要票,酒也一樣。
駱二嬸素來會做人,表面上她是個很好的人,老江頭很高興地接下了。
「明天記得準時來啊。」
「哎哎哎,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