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正對著鏡子塗雪花膏的夏溪薇聽到父母的爭吵,放下手裡的小圓鏡,轉過身來。
她那張清純漂亮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虛偽的擔憂,聲音柔柔弱弱地說:「爸,媽,你們先別生氣。二叔平時最老實了,這次肯定是清雨妹妹在裡面挑唆的。清雨妹妹也真是的,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了。不過,如果二叔鐵了心要分家,死活不給錢,咱們總不能去搶吧?」
「搶?老子就算去搶,也得把那錢搶過來!」夏建黨狠狠拍了一把大腿,滿臉的陰狠,「實在不行,我就去居委會鬧!我倒要看看,他還要不要他那張老臉!」
一家三口在屋裡陰惻惻地商量著對策,誰也沒注意到,隔壁二房的窗戶縫裡,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夏清雨站在陰影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她太了解這大房一家子是什麼德行了。
光靠奶奶秦美芳變成啞巴,這群貪得無厭的吸血鬼絕對不可能輕易同意分家,他們只會像水蛭一樣,死死咬住她爸手裡的錢不鬆口。
想要徹底斬斷這層關係,逼著大房像躲瘟神一樣主動甩開他們,就必須打在他們最痛的七寸上!
大房的七寸是什麼?
就是那個被他們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命根子,夏寶根!
趁著夜深人靜,大院裡的人都睡熟了,夏清雨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大房的屋外。
夏寶根這屋的窗戶破了個洞,平時只用報紙糊著。
夏清雨輕車熟路地捅破了報紙,借著月光,看到窗台裡面正放著夏寶根平時用來喝水的搪瓷茶缸子。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她利用空間裡的藥材,專門配製的「好東西」。
只要指甲蓋那麼一點,融水無色無味,喝下去之後,保證能讓一個生龍活虎的男人,徹底變成不舉!
「大伯,你不是天天把傳宗接代掛在嘴邊嗎?我倒要看看,沒了這個能傳宗接代的命根子,你們大房還怎麼神氣!」
夏清雨冷笑一聲,將藥粉盡數倒進了茶缸里,稍微晃了晃,看著藥粉徹底融化,這才轉身回了屋。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夏寶根有起夜喝水的習慣,這藥下了,今天夜裡他就會喝下才是。
第二天一早。
夏寶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吧唧了一下乾澀的嘴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他習慣性地伸手往下掏了掏,準備迎接每天早上都應該有的晨起反應。
可是這一掏,他整個人愣住了。
軟趴趴的,像條死蟲子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嘶,奇了怪了。」夏寶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過他也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前陣子跟著他爹去南方,在那暗娼窯子裡玩得太瘋,還沒歇過乏來。
「管他呢,等老子今天去街頭的暗巷裡找小紅,准能生龍活虎!」
一想到小紅那扭動的身段,夏寶根喉嚨一緊,頓覺口乾舌燥。
胡亂抹了把臉,夏寶根懷裡揣著那僅剩的五塊錢,做賊似的溜出了大院。
而此時的大院水槽邊,正上演著一場劍拔弩張的大戲。
夏清雨穿著一身幹練的的確良襯衫,正端著臉盆準備洗漱去軍醫院報到。
剛走到水槽邊,一陣急促而充滿怒氣的腳步聲就沖了過來。
秦美芳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眼珠子通紅,像一頭髮瘋的母豬一樣衝到了夏清雨面前。
「嗚嗚嗚!啊巴!啊巴啊巴!」
秦美芳兩隻手在半空中瘋狂地比劃著名,手指頭幾乎要戳進夏清雨的眼睛裡。
她一張老臉扭曲得可怕,嘴裡發出難聽的嘶鳴聲,心裡卻在瘋狂地咒罵:『你個殺千刀的小賤人!一定是你!肯定是你昨天給我下了什麼毒藥!你趕緊把解藥給我拿出來!不然我今天活撕了你!』
看著老太太急得跳腳的滑稽模樣,夏清雨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奶奶,您這是怎麼了?您大清早地攔著我,手舞足蹈的,是在練什麼新式的氣功嗎?」夏清雨故作不解地看著她,「您要是嗓子還不舒服,就趕緊讓我大伯帶您去精神科看看啊,醫生不是說了嗎,您這叫癔症,得治腦子!」
「嗚哇!!!」
秦美芳一聽這話,氣得肺都要炸了!
這小賤人居然敢拐著彎罵她神經病!
她腦海里回想起夏清雨剛出生那會兒,自己就說這是個賠錢貨,如今看來,當初就該把這小野種直接摁在尿盆里溺死!
怒火衝天的秦美芳猛地揚起手,帶起一陣勁風,狠狠地朝著夏清雨那張白嫩的臉龐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不過不是打在臉上的聲音,而是夏清雨極其靈敏地一偏頭,直接躲過了這一巴掌。
秦美芳用力過猛,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石水槽上,疼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捂著手在原地直蹦躂。
夏清雨慢條斯理地擰乾毛巾,擦了擦手,湊上前去。
她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秦美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幽幽地警告道:「奶奶,我勸您一句,您最好少動點肝火。我可是學醫的,這醫書上說了,氣大傷身,特別是您這種突發性的失聲。您要是越生氣,這嗓子啊,說不定一輩子都好不了,只能當個啞巴了呢。」
秦美芳渾身一僵,驚恐地瞪大了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夏清雨,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夏清雨見她嚇住了,再次往前湊了一分,溫熱的呼吸打在秦美芳的耳廓上,吐出的話卻如萬年寒冰:
「奶奶,您最好趕緊讓我大伯同意分家,而且是淨身出戶、斷絕關係的那種分法。否則……」夏清雨刻意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否則,下一個遭殃的,可就不只是您的嗓子了。您猜猜,要是您最寶貝的長孫夏寶根出了什麼事,這老夏家的香火,是不是就徹底斷了?」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雷,狠狠地劈在了秦美芳的天靈蓋上。
寶根?!這小賤人要對她的寶貝大孫子下手?
秦美芳嚇得肝膽俱裂,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瘋了一樣地撲上前,張開雙手就要去抓夏清雨的領口,想要質問她到底要把寶根怎麼樣。
夏清雨根本不給她碰到自己的機會,靈活地往後退了一步,提起裝滿醫療器械的帆布包,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大院。
留下秦美芳一個人站在原地,急得渾身冷汗直冒。
「啊!啊啊啊!」秦美芳急瘋了,這要是寶根出了事,那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她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沖向大房的屋子。
「砰砰砰!砰砰砰!」秦美芳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死命地拍打著大房的門板,力氣大得連門框都在晃動。
夏建黨正因為昨晚沒睡好而心煩意亂,猛地拉開門,沒好氣地吼道:「媽!你這大清早的又鬧什麼鬼!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張翠花也披著衣服走了出來,一臉不耐煩:「就是啊媽,你嗓子壞了就好好在屋裡養著,瞎折騰什麼!」
秦美芳根本顧不上兒子兒媳的態度,她急得滿頭大汗,指著二房的方向,然後又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緊接著又拼命指著夏寶根那間空蕩蕩的屋子。
「嗚嗚!啊巴啊巴!」秦美芳急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地發出怪聲,臉都憋紫了。
她想告訴他們:那個小賤人要害寶根!趕緊去把寶根找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