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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給我爸養老呢,還是打算拉著我爸一起去街上討飯啊?

2026-08-23 23:00:49 作者: 盛雨木

  晚上,夏溪薇下班回來,父母也賣完滷肉回來了。

  一回來,一家子便進去廚房,開始倒騰今晚的飯菜。

  一股子濃郁的豬肉燉粉條的霸道香味,飄進了夏建黨的鼻子裡,饞得他肚子忍不住「咕嚕」叫了一聲。

  只見夏建國領著林淑芬和夏清雨,一家三口圍在二房門前的小飯桌旁,端起碗就吃。

  那白面饅頭暄軟得直冒熱氣,大塊的肥肉片子在碗裡直晃蕩。

  夏建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脖子一梗,指望夏建國能像往常一樣,趕緊端著肉過來孝敬老太太,順便請他這個大哥喝兩盅。

  可是,沒有!

  夏建國只是端著飯碗,抬頭看了夏建黨一眼,乾巴巴地點了一下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然後低下頭,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夾起一筷子粉條,就往嘴裡送,吃得那叫一個香!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夏建黨看著自家婆娘端上來的那盆見不到幾粒米的清湯寡水,還有幾塊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窩窩頭,氣得一把將手裡的筷子拍在桌上。

  

  好不容易熬到二房一家吃完飯,夏建國剛放下碗,夏建黨就背著手,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跨到了二房的屋檐下。

  「老二,你出來,大哥有事跟你商量!」夏建黨板著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夏建國正收拾碗筷,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擦了擦手,深吸了一口氣,掀開門帘走了出去,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脊背挺得筆直。

  「大哥,你要商量啥?」夏建國語氣平靜得出奇,「是要商量怎麼白紙黑字把這家分乾淨嗎?」

  「放你娘的屁!」

  夏建黨一聽「分家」兩個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瞬間炸了毛。

  他猛地拔高了嗓門,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夏建國的臉上:「分家?分什麼家!媽現在還好好地喘著氣呢,你就敢提分家?老祖宗的規矩,父母在,不分家!你連『孝道』兩個字怎麼寫都忘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夏建國的鼻尖上,拿捏著長輩的姿態,痛心疾首地罵道:「老二啊老二,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不過就是說了你媳婦和閨女幾句,你就鬧著要自立門戶?你拍拍良心問問你自己,你這麼做,對得起媽的養育之恩嗎?你這就是大逆不道!是不孝順!走出去是要被整個大院的人戳脊梁骨的!」

  換做以前,夏建國要是聽到這種拿「孝道」壓人的話,早就嚇得臉色發白。

  可今天,夏建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面前暴跳如雷的親大哥。

  「你說我不孝順,那就不孝順吧。」夏建國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你說什麼?!」夏建黨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建國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長久壓抑後的決絕,「如果所謂的『孝順』,就是讓我閨女每天被人指著鼻子罵破鞋,讓我媳婦起早貪黑幹活還吃不上一口飽飯。如果孝順的代價,是讓我親生女兒受盡委屈,甚至差點被逼得去撞牆尋死。」

  說到這裡,夏建國紅了眼眶,胸膛劇烈起伏著,咬著牙說道:「那這種孝順,不要也罷!我寧願當個不孝順的混蛋!反正,孝不孝順,我這日子照樣得往下過。不孝順了,我反倒能護著我閨女,讓我老婆孩子把日子過得好,不受人欺負!」



  「你、你簡直是中邪了!拎不清的混帳東西!」

  夏建黨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夏建國破口大罵:「為了一個丫頭片子,你連親媽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閨女是個什麼東西?那是早晚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等她以後結了婚,那就是別人家的人,冠的是別人的姓!」

  夏建黨越說越激動,仿佛站在了道德的最高點:「你現在為了一個外人,這麼對待你親媽,對待你親大哥,你到底圖個啥?!你以為你對她好,她以後能管你死活?做夢去吧!」

  然而,面對夏建黨的跳腳大罵,夏建國卻一句話也沒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極度陌生,甚至帶著幾分憐憫和看白痴一樣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夏建黨。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爭辯,就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直接罵夏建黨一頓,還要讓他難受!

  「你拿什麼眼神看老子?!」夏建黨惱羞成怒,「少跟我擱這裝啞巴!我告訴你,分家想都別想!就算真要分,家裡的錢也是媽的!趕緊把存款交出來,媽現在看病需要錢,家裡處處都要用錢!」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夏建國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嘲諷:「要錢是吧?行啊,給媽看病養老,我這個當兒子的絕不推辭。這樣吧,大哥,你是長子,你出多少,我就出多少。你拿十塊,我出十塊。你拿一百,我出一百。絕對不多占你一分錢的便宜。」

  「你放屁!」

  夏建黨一聽要自己往外掏錢,頓時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尖叫起來:「憑什麼這麼算?!我們大房能跟你們二房一樣嗎?我是有兒子要養的!寶根將來是要娶媳婦、傳宗接代的!」

  他理直氣壯地嚷嚷道:「你連個帶把的兒子都沒有,是個絕戶頭!等你以後老了,走不動道了,甚至兩腿一蹬死了,誰給你披麻戴孝?誰給你摔盆打幡?!還不是得指望我們家寶根給你養老送終!現在讓你們多出點錢怎麼了?這是你們該給寶根的!」

  「誰說我爸老了需要夏寶根來養老送終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而冰冷的女聲,突然從二房的門帘後傳了出來。

  門帘掀開,夏清雨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出來。

  此時的她,雖然身段依舊豐腴,但眉眼間早已沒有了上一世的怯懦和自卑。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能把人看穿的銳利和冷意。

  「我自己的親生父母,我這個當女兒的自然會給他們養老送終,就不勞煩大伯和堂弟來操這份閒心了。」夏清雨走到夏建國身邊,目光直視著夏建黨,毫不退讓。

  「你個沒大沒小的死丫頭!」

  夏建黨一看到夏清雨,腦子裡就浮現出老太太被紮成啞巴的慘狀,心裡雖然有些發憷,但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還是讓他梗著脖子怒斥起來:「我們男人在這裡說話,哪有你一個女娃子插嘴的份!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夏清雨,滿臉的鄙夷和不屑:「你個丫頭片子懂個屁!還你給你爸媽養老?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你一個早晚要嫁到別人家去伺候公婆的女人,拿什麼給娘家人養老?就憑你那張嘴嗎?自古以來,養老送終就得看兒子!你爸命苦,沒生出個帶把的,那他老了就只能指望寶根這個親侄子!」

  「指望夏寶根?」

  夏清雨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

  她上下打量了夏建黨一眼,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嘲弄,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大伯,我是真有些疑惑。半個月前,你和夏寶根從我爸手裡死皮賴臉地摳走了五十塊錢,說是去南方倒騰什麼大生意。結果呢?」

  夏清雨故意拉長了音調,聲音大得足夠讓周圍幾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你們父子倆出去跑了這麼久,昨天才灰溜溜地滾回來,加在一起,就賺了區區五塊錢!」

  「五塊錢啊大伯!連買幾斤豬肉都不夠!你們父子倆兩個大老爺們,連大房一家子的嘴都糊弄不飽,居然還有臉大言不慚地說,以後要給我爸養老送終?你們是打算拿這五塊錢,給我爸養老呢,還是打算拉著我爸一起去街上討飯啊?」

  「你個小賤婦!你胡說八道什麼!」

  夏建黨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跳,氣得渾身像篩糠一樣直哆嗦,指著夏清雨的手指都在打著顫。

  其實,夏清雨心裡跟明鏡似的。

  上一世,直到很久以後大房徹底敗落,那樁醜聞才爆出來。

  夏建黨和夏寶根這父子倆,去南方並不是沒賺到錢。

  只是賺來的錢,全都被這父子倆扔在了南方那種見不得光的暗娼窯子裡!

  夏建黨這個表面上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的長輩,背地裡早就在外面嫖娼玩女人,花天酒地,甚至還染了一身的髒病。

  現在他居然還有臉站在這裡,拿「道德」和「孝順」來綁架她爸?

  簡直是讓人噁心到了極點!

  看著夏建黨那副惱羞成怒、快要背過氣去的樣子,夏清雨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進了一步。


  她冷冷地盯著夏建黨,聲音宛如刀子般鋒利:「大伯,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我爸這些年,省吃儉用,把存款一大半都填了你們大房那個無底洞!如果把這這些年花在你們身上的錢,全都連本帶利地存起來,別說給我爸養老了,就算是請個保姆伺候他一輩子,那也是綽綽有餘!」

  「我們家的錢,就是扔水裡還能聽個響,餵給你們,除了養出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還能落著什麼好?用夏寶根養老?我怕我爸要是真指望他,早晚得被你們父子倆吸乾了血,骨頭渣子都不剩!」

  「反了!反了!老二,你就眼睜睜看著你這破鞋閨女指著我的鼻子罵?!」夏建黨被這番毫不留情的話扒光了底褲,氣得快要瘋了,暴跳如雷地衝著夏建國吼道,「你今天不管教不管教她,我就替你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不孝女!」

  說著,夏建黨揚起那乾枯巴掌,就作勢要往夏清雨臉上呼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的手落下,夏建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座大山一樣,穩穩地擋在了夏清雨的面前。

  夏建國看著暴躁如雷的大哥,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是看透了一切之後的決絕。

  「大哥,清雨說得對。我夏建國就算以後老死在街頭,也不用你們大房的人來掉一滴眼淚!還有,我女兒清清白白,不是什麼破鞋,你再亂說,別怪我不客氣。」

  夏建國連半點面子都沒給夏建黨留,轉過身,一把拉住夏清雨的胳膊,語氣溫和地對女兒說:「閨女,外面風大,跟這種不可理喻的人說不通,咱們回屋。以後大房的人再來要錢,直接拿掃帚趕出去!」

  「好的,爸。」夏清雨乖巧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著父親轉身走進了屋裡。

  「砰」的一聲悶響。

  二房那扇破舊的木門,在夏建黨的面前被重重地關上了,甚至還落上了門閂。

  院子裡,只留下夏建黨一個人,僵硬地舉著手,在冰冷的夜風中,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一張臉扭曲得像地獄裡的惡鬼。

  「好!好你個老二!你們給老子等著!這事兒沒完!」夏建黨咬牙切齒地朝著緊閉的房門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狠狠一跺腳,帶著滿肚子的邪火,灰溜溜地回了大房。

  夏建黨帶著一肚子的火,一腳踹開了大房那扇斑駁的木門,氣呼呼地衝進屋裡。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屋頂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哎呦喂!你這是發哪門子羊癲瘋啊!大晚上的想拆房子是不是!」大伯母張翠花正坐在炕頭納鞋底,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針直接扎進了指肚裡,疼得她直甩手。

  夏建黨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咬牙切齒地罵道:「還不是老二那個窩囊廢!今天真是邪了門了,被夏清雨那個小賤婦隨便攛掇了兩句,居然敢指著我的鼻子罵!還說咱們大房都是吸血鬼!錢,他們是一分都不打算往外掏了!」

  「什麼?!」張翠花一聽這話,鞋底也不納了,三角眼一瞪,直接從炕上蹦了下來,「老二反了他了!他一個連兒子都沒有的絕戶頭,留著那麼多錢幹什麼?帶進棺材裡去啊!不行,這事兒沒完!媽現在啞巴了看病要錢,寶根娶媳婦也要錢,那錢必須是咱們大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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