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大房那邊的屋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夏建國拉開門,就看見夏建黨、張翠花,還有捂著褲襠彎著腰的夏寶根,像三頭餓狼一樣堵在門口。
「老二!字據也簽了!分家也分了!趕緊讓你那個惡毒閨女滾出來!給我們家老太太和寶根看病!解藥呢!快拿出來!」張翠花扯著嗓子叫喚,那一臉的急不可耐。
屋裡頭,夏清雨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軍裝,慢條斯理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
她咬了一口饅頭,冷冷地掃了這群人一眼,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急什麼?」
「你放屁!我能不急嗎!我這玩意兒一點知覺都沒有了!」夏寶根急得眼珠子都紅了,要不是夏建國像鐵塔一樣擋在前面,他恨不得衝上去掐死夏清雨。
夏清雨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至極:「我昨天是答應了給你們治,但我可沒說是今天治。」
「你什麼意思?!你想反悔?!」夏建黨怒吼一聲。
「大伯,你這腦子是不是不好使?咱們昨天說的是,我們二房淨身出戶。可我現在家還沒搬呢,這手續就不算走完。」
夏清雨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不容置疑:「等我們找到房子,搬家走人的那一天,我自然會給奶奶和堂弟開方子。這幾天,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地憋著!要是敢在搬家這事兒上使絆子,大伯,堂弟這輩子,可就真成太監了。」
「你!!你這個陰險的賤人!」
張翠花氣得跳腳,可看著夏清雨那油鹽不進的冰冷眼神,大房一家人硬生生把滿肚子的髒話給咽了回去。
夏清雨太精了!
她知道,如果今天就給他們治好,以大房這群無賴的德行,絕對會在他們找房子、搬家的這幾天裡瘋狂搗亂,甚至可能去街道辦反咬一口,說分家不算數。
只有把夏寶根的「命根子」一直死死攥在手裡當籌碼,大房這幾天才會比孫子還要乖!
「行!你狠!」夏建黨指著夏清雨,咬牙切齒,「五天!最多給你們五天時間!到時候你要是敢耍花招,老子一把火燒了你們全家!」
看著大房一家人憋屈得像吃了大糞一樣灰溜溜地滾回屋,夏建國兩口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接下來的兩天。
夏清雨照常去部隊訓練。
而夏建國和林淑芬則像上了發條一樣,滿大街地跑,四處看房子。
有了女兒給的方向,他們專門挑距離軍區近、又靠近繁華街道的民房。
終於,在第三天下午,夏建國拍板租下了一個獨門獨院的寬敞平房。
一個月租金十塊錢,院子大得能在裡頭醃三大缸酸菜,最主要的是,離軍區就兩條街的距離,出門騎自行車十分鐘就能到將來打算開店的街面兒!
二房本來也沒多少東西,大件的家具全被大房以「老爺子留下的」為藉口給扣下了,夏建國兩口子也不爭,收拾了幾床鋪蓋卷、鍋碗瓢盆和幾件舊衣服,用一輛借來的倒騎驢三輪車就給拉滿了。
院子裡,大房一家人死死盯著那輛三輪車,張翠花一雙三角眼簡直要噴出火來。
「東西都裝完了吧?!趕緊的!給解藥!」夏寶根迫不及待地衝上前,急得直跺腳。
他這幾天過得簡直生不如死,每天早上醒來,下面那玩意兒像死蛇一樣軟趴趴的,嚇得他天天做噩夢!
「解藥?什麼解藥?」
夏清雨從屋裡走出來,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破舊的小木盒,在院子中央那張破桌子上攤開,裡面是一整套銀針和脈枕。
她好整以暇地坐下,抬眼看向滿臉懵逼的大房一家,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大伯母,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又沒給你們下毒,哪來的解藥?」
張翠花一愣,剛要破口大罵「明明就是你下的絕戶藥」,卻被夏建黨一把死死拉住!
夏建黨畢竟是個老狐狸,他猛地反應過來了!
陰險!這死丫頭太陰險了!
要是夏清雨今天直接掏出一包藥麵兒扔給他們,那大房立馬就能抓著這包藥去公安局告她投毒!
這可是現成的證據!
可是現在,夏清雨擺出了這副中醫診脈的架勢,那是打定了主意要走「正常行醫」的路子,一星半點的把柄都不會留給他們!
「行!你看病!你給老子看仔細了!」夏建黨咬著牙,一把將夏寶根按在桌子前,「把手伸出來讓她號脈!」
夏清雨冷笑一聲,伸出纖細的手指搭在夏寶根的脈搏上。
她故意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地摸了足足五分鐘,直把夏寶根摸得滿頭大汗、心驚肉跳。
「哎呀,堂弟啊,」夏清雨突然睜開眼,語氣里滿是誇張的惋惜,「你這脈象,虛浮無根,腎水枯竭,邪火攻心啊!你這是在外面花街柳巷逛多了,又吃了什麼不乾淨的髒東西,導致經脈鬱結。嘖嘖嘖,這先天性的隱疾,也就是遇上了我,換了別人,你早就廢透了!」
「你胡說!我明明就是……」夏寶根剛要爭辯。
「想治就閉嘴!」夏清雨厲喝一聲。
她拿起筆,「唰唰唰」地在紙上寫下一張極其複雜的藥方。
「去中藥鋪抓藥。這藥方里的黃連、苦參必須加大劑量,每天早中晚各熬一大碗,必須趁熱喝,連續喝足七天,中途要是斷了一次,或者怕苦吐出來,那你這輩子就跟太監作伴去吧!」
這方子當然能解毒,但夏清雨故意加了極其苦澀和讓人拉肚子的藥材,她就是要讓夏寶根這七天生不如死!
寫完夏寶根的,夏清雨又看了一眼旁邊直翻白眼的秦美芳,隨手又丟出一張方子。
「奶奶這是急火攻心,痰迷心竅導致的失語症。這張方子拿去,也是喝七天。」
把兩張薄薄的藥方拍在桌子上,夏清雨利落地收起脈枕,轉身走向三輪車。
「爸,媽,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