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陸治耀心裡只有白月光夏溪薇,對夏清雨根本不在乎,雖然心裡猜到夏清雨的工作能保住有貓膩,但是也沒證據。
也有可能是部隊看夏清雨表現的還不錯,並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讓夏清雨丟了工作。
可現在,夏清雨的水平,似乎有問題。
那她還能一直當軍醫,就很明顯有貓膩!
這一刻,陸治耀只覺得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噁心得他想吐!
『呸!真他娘的髒!』陸治耀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一想到自己上一世居然跟這種水性楊花、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爛貨睡在一個屋檐下過了十六年,他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幸虧啊!幸虧老天爺有眼讓我重生了!』陸治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騰,轉而想到溫柔似水、純潔無瑕的夏溪薇,心裡頓時感到一陣無比的慶幸,『還是我的溪薇好!乾乾淨淨,清清白白,連跟男人多說一句話都會臉紅。夏清雨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連給溪薇提鞋都不配!』
此時的陸治耀,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腦補的惡毒劇情里,再看向夏清雨時,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半點探究,只剩下赤裸裸的鄙視和噁心。
而那邊,李軍醫顯然是個較真的人。
他越想越覺得夏清雨是不負責任,幾步跨到一個右胳膊被刮出一條大口子的紅隊戰士面前,板著臉說道:「不行!你這傷口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是老軍醫,我得對你們的身體負責!來,同志,你把胳膊伸出來,我必須把你這紗布拆了重新檢查一遍!」
那戰士愣了一下,捂著自己的胳膊,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夏清雨,又看了看李軍醫:「李大夫,不用了吧?夏大夫給我處理的時候雖然快,但我這會兒真不覺得怎麼疼了。」
「胡鬧!你不疼是因為你的神經已經麻木了!」李軍醫急了,一把抓住那戰士的胳膊,語氣嚴厲地呵斥,「等晚點化膿了有你哭的時候!我今天非得拆開看看,讓你們知道知道,這不是兒戲!」
周圍的戰士們一聽李軍醫說得這麼嚴重,頓時也慌了神,紛紛出聲勸道:「二虎,你快讓李大夫看看吧!萬一真裡頭有沙子沒洗乾淨呢!」
「就是啊,夏大夫畢竟是個新來的女同志,可能真沒弄仔細。」
聽著周圍人的附和,陸治耀抱著膀子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等會兒紗布拆開,裡面糊著一堆爛肉和泥巴的時候,這女人的臉會怎麼丟盡!看她以後還在部隊裡怎麼抬得起頭!
面對李軍醫的咄咄逼人,夏清雨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手裡拿著鋼筆,依舊不緊不慢地在記錄本上寫著字,只是那雙漂亮清冷的杏眼裡,閃過一絲嘲弄。
「想拆就拆唄。」
夏清雨合上本子,「啪」的一聲把鋼筆別在胸前的口袋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只要你不怕麻煩,你把他們十二個人的紗布全拆了,我也沒意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拆壞了感染了,責任你擔。」
「你!你這是推卸責任!」李軍醫被她這滿不在乎的態度氣得滿臉通紅,咬著牙說道,「好!我今天就非要當著全連的面,揭穿你這種糊弄差事的行徑!」
說著,李軍醫掏出隨身帶的醫用剪刀,「咔嚓」一聲,剪開了那個叫二虎的戰士胳膊上的無菌紗布。
周圍的戰士們,包括陸治耀在內,全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往那看,生怕錯過了一點細節。
紗布被一圈一圈地解開。
當最後一層帶血的紗布被揭下來的那一瞬間……
現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想像中夾雜著泥沙的爛肉,也沒有糊弄差事的隨便縫合。
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條長達七公分、處理得堪稱教科書般完美的傷口!
李軍醫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手裡拿著血紗布,眼睛死死地盯著二虎的胳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鴨蛋。
那傷口內部的壞死組織被剔除得乾乾淨淨,別說泥沙碎石了,就連一點多餘的血痂都沒留下!
最絕的是那縫合的手法!
細密的醫用羊腸線,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樣穿梭在皮肉之間。
那針腳的間距均勻得就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每一針都恰到好處地對合了創緣,鬆緊適度,既不會勒死局部組織導致缺血,又完美地閉合了傷口,連滲血的情況都幾乎沒有!
「這、這怎麼可能?」
李軍醫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握著剪刀的手指都在不可控制地發抖。
他幹了兩年軍醫,給無數人縫過針,可他縫出來的傷口,那簡直就像是蜈蚣趴在肉上一樣醜陋不堪。
而眼前這縫合手法……這哪裡是一個連隊初級軍醫能幹出來的活兒?!
這就算是放到軍區總醫院的外科主任手術台上,那也是拔尖的水平啊!
「李大夫,咋樣啊?是不是裡頭有沙子啊?」二虎看不清自己的傷口,有些緊張地問。
李軍醫沒吭聲,他不信邪地一把拉過旁邊另一個紅隊傷員:「你!你的腿給我看看!」
「咔嚓!」
第二塊紗布被剪開。
同樣的乾淨利落,同樣的完美清創,同樣的頂級包紮手法!
第三個……
第四個……
李軍醫像瘋了一樣,一連拆了四個傷員的紗布。
可每一次拆開,就像是一記響亮的無形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自己的臉上!
四個傷員,十二處傷口,全都是神乎其技的完美處理!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還在質疑夏清雨的戰士們,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夏清雨的眼神里,全變成了深深的敬畏和不可思議!
「我的親娘哎……夏大夫這手藝,絕了!」
「我見過師部醫院的老大夫縫針,都沒夏大夫縫得這麼齊整!」
而站在人群外圍準備看笑話的陸治耀,此刻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隻死蒼蠅一樣精彩。
他那張俊朗的臉皮劇烈地抽搐著,眼底滿是駭然和無法接受的震驚!
剛剛他還在心裡大罵夏清雨是個靠身體上位、草菅人命的草包,結果下一秒,現實就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看著那一個個處理得堪稱完美的傷口,陸治耀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就像是被夏清雨按在地上左右開弓扇了幾十個大耳刮子一樣!
他引以為傲的判斷,他自以為是的看透,在夏清雨的實力面前,可笑得就像是個跳樑小丑!
「查完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夏清雨終於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軍裝褲腿上的灰塵,一步一步走到滿頭大汗、面如土色的李軍醫面前。
「李軍醫,現在你看清楚了?我的清創干不乾淨?我的縫合有沒有感染的風險?我是不是在拿戰士們的命當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