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對象」這三個字已經在他的舌尖打轉了。
然而，還沒等顧陌笙把話說完，夏清雨就猛地從後面撲了過來。
她一把拉住林淑芬的胳膊，紅著一張俏臉打斷了顧陌笙的話：「顧團長！不好意思！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夏清雨急得聲音都有些變了調，一邊拼命把林淑芬往後拽，一邊對著顧陌笙露出一抹極其客套、也極其尷尬的微笑：
「我媽這人平日裡在大院裡跟那些大娘大嬸開玩笑開習慣了，您千萬千萬別往心裡去！也別介意啊！」
夏清雨的心跳得有些快，她看著顧陌笙那張英俊卻高冷的臉，有些不敢對視，趕忙轉移話題：「那什麼，顧團長，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配合。不過，前面那個路口，我們就在那下車吧。你們肯定還要趕著回部隊去復命、還要連夜審訊那個歹徒吧？我們母女倆就不在這耽誤你們大隊執行任務的寶貴時間了。顧團長，再見！」
說完，夏清雨根本不給顧陌笙任何說話和挽留的機會。
「副隊長同志，麻煩就在前面靠邊停個車，謝謝啊！」
卡車剛在前面路口一靠邊停穩，夏清雨就拉著林淑芬，跟逃命似地快步從車廂後板跳了下去。
「哎，清雨，你這丫頭拉我這麼急幹啥……」林淑芬一邊念叨著，一邊有些侷促地朝車廂里的兵哥們擺手：「顧團長，那我們先走了啊！下回有空來我們家的百味軒吃滷肉啊，嬸子給你打折！」
「媽！快走吧！」
夏清雨扯著林淑芬，兩條腿倒騰得飛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熱鬧的城南街道拐角處。
那步伐、那度，哪裡有半點剛才「腿軟、嚇得要暈倒」的虛弱模樣？
看著那母女倆逃也似的背影，顧陌笙站在吉普車旁，一直目送著她們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他的手，緩緩抬起，輕輕摸了摸自己右手臂上剛剛被夏清雨包紮好的白色紗布，那上面，還帶著淡淡的消炎藥粉的藥香，和屬於女孩指尖那抹有些灼人的溫熱。
「嘖嘖嘖……」
一陣極其不合時宜、帶著濃濃調侃意味的咂嘴聲突然在旁邊響起。
副隊長一邊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一邊雙手抱胸，拿肩膀輕輕撞了撞自家團長，擠眉弄眼地打趣道：「哎，隊長！人都走得連個影子都不剩了，你的眼珠子怎麼還黏在人家小胡同口呢？」
周圍幾個便衣兵哥也圍了過來，一個個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跟著起鬨：「就是啊，隊長！平時在大隊裡，咱們連個文工團女兵的衣角都碰不著你。今天可好，你居然乖乖坐在那長椅上，任由人家夏醫官又是給你脫衣服、又是摸你胳膊、又是給你上藥的，一句話都不敢吭，這可不像咱們威風凜凜的『冷麵閻王』啊！」
副隊長更是賊兮兮地湊到顧陌笙耳邊，擠著眼睛小聲嘀咕：
「隊長，你老實跟兄弟們交代，你剛才……是不是動心了？剛才夏嬸子問你有沒有對象的時候，你那嘴巴張得，分明就是想回答『沒對象、還沒成家』吧？是不是想順杆子往上爬，好讓人家夏嬸子給你做媒啊？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隊長！夏醫官多好啊，長得跟畫裡的仙女似的，那身段、那模樣，跟咱們隊長簡直就是天生一對！而且剛才那一個過肩摔，好傢夥，比咱們大隊剛入伍的新兵蛋子還要標準！這要是娶回家當媳婦，以後大隊格鬥訓練都不用找教官了，隊長你說是不？」
聽著屬下們七嘴八舌、越來越不著調的調侃。
顧陌笙嘴角的弧度漸漸收斂，那張英俊、剛毅的臉龐瞬間沉了下去，再次恢復了平日裡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威嚴模樣。
他緩緩轉過頭，一雙深邃漆黑的鳳眸冷冷地掃過幾個還在嬉皮笑臉的兵哥。
那一瞬間，屬於特種大隊大魔王的威壓排山倒海般散發開來。
「都皮癢了是吧？」
顧陌笙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不帶一絲溫度：「回大隊以後，今天參加行動的人，全員負重二十公里越野，下午五點前跑不完的，晚飯不用吃了，全部去泥潭裡做五百個伏地挺身。」
「啊？！」
副隊長的笑臉瞬間僵在了臉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不是吧隊長！今天我們可是立了大功、抓到了『老豺』啊！這怎麼還要罰跑啊！」
「就是啊隊長，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顧陌笙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哀嚎。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轉過身朝著軍綠色的卡車走去，只是在登車的那一瞬間，他那低沉、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在風中緩緩傳來：「以後這種玩笑，誰也不許再開。你們這些粗漢子嘴上沒個把門的，要是傳出去半點閒言碎語，壞了人家的名聲，我扒了你們的皮！」
與此同時，母女倆急匆匆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哎喲，清雨，你慢點！」
林淑芬被拉得氣喘吁吁，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那卡車早就開沒影了，你跑這麼急幹啥？」
夏清雨這才停下腳步，已經到了自家滷肉店所在的胡同口。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母親。
「媽，我能不跑快點嗎？你剛才在車上問人家顧團長什麼呢？你居然直接問人家有沒有對象！」
夏清雨一臉的哭笑不得，「這當著人家一車手下的面，你讓我這臉往哪放啊？人家還以為我們家多恨嫁呢。」
林淑芬聽到閨女抱怨，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伸手拍了拍夏清雨的手背，「傻丫頭，媽這還不是為了你？」
「那顧團長長得多精神啊！高高大大的，跟個鐵塔似的，看著就有安全感。」
「媽也就是順口一問，萬一他沒對象呢？」
夏清雨嘆了口氣，「媽，那人家可是年紀輕輕的團長。前途無量，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種普通人家？」
「而且，你問得也太直接了。以後在外面，你可得矜持點。別一看到長得帥的年輕小伙子，就上去問人家是不是單身。真的很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