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根急紅了眼,在屋裡又砸又踹。
聽到「傳宗接代」和「不行了」這幾個詞,張翠花腦子裡嗡的一聲,好懸沒當場暈過去。
夏溪薇則是臉色一紅,嫌惡地往後退了幾步,避開夏寶根身上那股子難聞的汗臭味。
「哎呀!我的大孫子啊!」
老太太秦美芳一聽寶貝孫子被廢了,那還了得?
她尖叫著跳了起來,指著外面的方向,張嘴就罵:「夏清雨這個天殺的白眼狼!小娼婦!黑心肝的爛貨啊!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我當初就該在她生下來的時候,一腳把她踩死在尿盆里!她這是要讓我們夏家絕後啊!」
秦美芳罵得唾沫星子亂飛,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面目極其猙獰。
可她剛罵了沒幾句,嗓子眼突然一緊。
那感覺,就像是有根鋼絲繩,猛地在她的喉嚨里勒了一下。
「呃、啊、嗚……」
秦美芳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張大著嘴巴,眼珠子暴突出來,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任憑她怎麼用力,嗓子裡都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了。
「媽!媽你咋啦?你別嚇我啊!」張翠花慌了神,趕緊去幫老太太順氣。
秦美芳急得滿頭大汗,在地上直跺腳,手指著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外頭,眼淚撲嗒撲嗒地往下掉。
又啞了!
夏溪薇冷眼看著這一幕,腦子飛快地轉著。
她看著在地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奶奶,又看了看氣急敗壞、成了廢物的弟弟。
「別吵了!」夏溪薇冷喝了一聲。
張翠花和夏寶根都被她這冷冰冰的聲音給震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她。
「姐,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啊?你快想想辦法啊!」夏寶根帶著哭腔喊道。
「辦法?能有什麼辦法?」夏溪薇的眼裡閃過一絲怨毒的精光,語氣沉得可怕。
「夏清雨那個賤人,現在是成精了。她給我們的藥,根本就不是真的解藥,她是故意留了一手!」
「姐,啥意思?」夏寶根沒聽懂。
夏溪薇冷笑了一聲,指了指秦美芳。
「奶奶的嗓子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夏清雨在藥里做了手腳!只要奶奶少說話、不罵人,聲音就是好的。可只要奶奶想大嘴巴罵人,這毒就會立刻發作,讓她重新變成啞巴!」
「至於你,寶根。」夏溪薇看著自個兒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眼裡閃過一絲嫌棄。
「她也是算準了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身體是不癢了,也不拉稀了,可那方面的功能,被她用藥死死地鎖住了。只要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出去找女人,你就像個正常人一樣。可你一旦起了歪心思,想去辦那檔子事,你就只能當個一分鐘的廢物!」
「什麼?!」
夏寶根聽到這裡,嚇得臉色蒼白。
「那、那她這是要徹底拿捏死我們啊!」張翠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可怎麼辦啊,咱們家現在名聲在大院裡都臭了,你弟現在又成了這副德行,咱們家以後指望誰啊?」
「她夏清雨憑什麼這麼對我們?以前她不是很聽話,讓我們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的嗎?」
「那是因為她以前蠢!」
夏溪薇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你們也看見了,我們現在要是再去招惹她,她隨便動動手指頭,再給我們下一次毒,我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那就這麼算了?」夏寶根咬著牙,眼裡全是恐懼,但更多的還是不甘心。
「不這麼算了,你還想怎麼樣?」夏溪薇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死,現在就去她家滷肉鋪子鬧。看她會不會直接賞你一包耗子藥,讓你徹底躺進棺材裡還別人都查不出來!」
夏寶根縮了縮脖子,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他雖然橫,但他也怕死。
那種渾身奇癢、拉肚子拉到脫水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秦美芳老太太在一旁,聽著孫女的話,嘴裡「嗚嗚」地叫著,滿臉都是驚恐,最後只能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夏溪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個家,已經是爛泥扶不上牆了。
弟弟廢了,奶奶成了啞巴,爸媽又沒本事。
她如果繼續留在夏家,遲早會被這家人給活活拖死。
她必須得為自己打算了。
夏清雨現在變聰明了。
那她夏溪薇,就必須找一個比夏清雨更厲害的男人,只有這樣,她才能重新把夏清雨踩在腳底下,讓她生不如死!
而這個男人,現成的就在眼前。
陸治耀。
大晚上的,夏溪薇換上了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底藍色小碎花的確良襯衫。
她把頭髮編成了兩個麻花辮,垂在胸前。
又往臉上撲了點淡淡的雪花膏。
鏡子裡的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像一朵在風雨里搖晃的小白花,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收拾好後,夏溪薇跟張翠花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
金陵大院的另一頭,陸家。
陸治耀的母親此時正在堂屋裡,就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摘菜。
聽到敲門聲,陸母拍了拍手上的泥,走過去拉開門。
一見站在門外的是夏溪薇,陸母微微一愣,隨即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虛偽而熱情的笑容。
「喲,是溪薇啊!這大晚上的,咋有空過來了?快進來坐!」
夏溪薇低著頭,雙手有些侷促地絞在一起,懷裡還抱著一小袋白糖。
「我聽說您最近身體不太好,老是咳嗽,這白糖泡水喝最能潤肺了。我一直記掛著您呢。」
陸母一聽這話,心裡頓時舒坦。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帶啥白糖啊,家裡有呢。」
陸母拉著夏溪薇的手,熱絡地把她迎進了屋,按在凳子上坐下。
夏溪薇坐下後,「大娘,那……治耀哥今天沒回來嗎?我好幾天沒瞧見他了。」
「治耀啊,他今天在部隊呢。說是最近帶兵訓練忙,得在營房裡盯著,今天回不來。」
陸母笑著看著夏溪薇,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怎麼,找治耀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