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
陸治明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吐出這個名字,接著說道:
「就是你媳婦的堂妹,夏清雨同志。等過兩天你出院了,跟我一起去軍醫部,當面謝謝人家。這可是救命的大恩,咱們陸家不能裝糊塗。」
「轟」的一聲!
陸治耀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徹底懵了!
「你說什麼?!」
陸治耀的聲音猛地拔高,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是一把鏽鐵片在玻璃上狠狠划過。
陸治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手裡拿著的蘋果塊差點掉在地上,他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我說等你過兩天出院了,跟我一起去感謝夏清雨同志,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小心扯到胸口的傷口!」
「不可能!」陸治耀幾乎是歇斯底里地脫口而出,因為用力過猛,胸口的傷口一陣劇痛,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根本顧不上了,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陸治明,「絕對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陸治明見他這副活見鬼的樣子,臉色也沉了下來,不悅地說道:「什麼叫不可能?這事是姜部長親口跟我說的!姜部長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再說了,張軍醫也知道這事,衛生所上上下下都傳遍了,還能有假?人家夏清雨同志現在是軍區的紅人,立了大功的!你對她怎麼這麼大成見?」
陸治耀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腦子裡翻江倒海,各種荒謬、震驚、恐懼的念頭亂成了一鍋粥,震得他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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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雨研究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上輩子,這種藥明明是……
不對!
陸治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而冰冷的汗珠。
上輩子,他也知道這種藥的存在。
當時這種藥被研究出來的時候,在戰場上立下了汗馬功勞,救活了無數重傷的戰士。
他那時候已經是營長了,自然聽說過這種被稱為「神藥」的東西。
可是……時間不對!
上輩子這種藥問世的時間,比現在晚了好幾年!
那時候,他哥陸治明早就已經死了!
陸治明就是在一次野外任務中受了重傷,因為山路崎嶇、送醫不及時,在半路上生生流血流死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陸治明死的時候,這種神藥根本連個影子都沒有。
也就是說,上輩子,在陸治明死後至少過了兩三年,這種藥才被國家秘密研究出來並投入使用。
可現在呢?
他哥陸治明還好端端地活在自己面前,而這種藥,居然就已經提前問世了,甚至還救了他陸治耀自己的命!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陸治耀癱軟在病床上,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得比昨天剛送進手術室時還要難看。
等等!
陸治耀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猛地蹦了出來。
他差點忘了,夏清雨那個女人,也是重生的!
上輩子,夏清雨後來成了軍醫,她一定是利用職務之便,甚至不知道從哪兒偷偷得到了這種藥的配方!
這輩子她重生回來,為了搶占先機,為了名利,竟然無恥地把上輩子別人的研究成果提前拿了出來,自己占為己有!
對!一定是這樣!
所以她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這種連軍區醫院的老專家都搞不定的神藥!
想到這裡,陸治耀死死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眼裡閃過一絲極度扭曲的嫉恨與憤怒。
「治耀,你到底怎麼了?」陸治明看著弟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頭更加疑惑了。
他瞧著陸治耀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整個人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一樣,眼神透著股說不出的驚恐與焦躁。
陸治明趕忙直起身子,急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傷口疼?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瞧瞧!」
「不用!」陸治耀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陸治明的手腕。
他因為用力過猛,胸口的繃帶瞬間又滲出一絲猩紅,可他根本顧不上疼,五指像鐵箍一樣,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掐進陸治明的肉里去了。
「哥,你實話告訴我,你確定是夏清雨?確定沒搞錯?真的是那個夏清雨?!」陸治耀死死盯著他,眼珠子瞪得老大。
陸治明被他抓得一愣,眉頭皺得更深了,試圖掙脫開,卻發現弟弟的手勁大得離譜。
他只能沉下聲音,篤定地說道:「我確定!這事還能有假?老張當時在車上親眼看著你吞下的藥,姜部長昨天也親口跟我佐證,說這『戰場保命丸』就是夏清雨同志帶頭研製出來的。現在軍區科研台帳上全部登記在冊,白紙黑字,公章都蓋了,信息絕對不可能出錯!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聽著大哥斬釘截鐵的話,陸治耀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五指頹然地鬆開,整個人軟綿綿地躺回了枕頭上。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拉扯得傷口一陣陣劇痛,可他現在腦子裡全是一片亂麻。
他死死閉上眼睛,在心裡頭快速地梳理著時間線。
不對,這絕對不對!
上輩子,這種被稱為「戰場神藥」的保命丸,至少還要過好幾年,在邊境局勢最緊張的時候才會橫空出世。
而研究出這種藥的,應該是那幾個在醫學界泰斗級的大能,是國家重點保護的資深專家,每一個都是德高望重、耗費了畢生心血才攻克了這個難關。
絕對不是夏清雨那個廢物!
上輩子的夏清雨是個什麼貨色,他比誰都清楚!
她雖然是個軍醫,但在軍醫院裡混了十幾年,到死都只是個最不起眼的初級軍醫。
平日裡,她除了圍著自己轉,洗衣做飯、伺候公婆,在業務上簡直平庸到了極點,連個稍微複雜點的手術台都沒資格上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