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2026-08-28 07:06:56
作者: 盛雨木
張翠花被這番指桑罵槐的話給噎得整個人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一張滿是肥肉的大臉瞬間漲成了熟透的豬肝色,大張著嘴巴卻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秦美芳坐在地上眼瞧著自家大兒媳婦在口舌上潰不成軍,知道今天要是再不使出殺手鐧,那日進斗金的商鋪可就徹底泡了湯,於是不管不顧地在水泥地上拼命地撒潑打滾起來。
「大傢伙快來睜開眼看看啊,這個高高在上的特級大軍醫如今當了大官,就要生生逼死自己的親奶奶了,連自家的親戚長輩都不管不顧,這種冷血無情的白眼狼憑什麼能當上部隊的大醫生,大院裡的領導和首長們到底都死到哪裡去了,怎麼就沒人出來管管這個不孝女啊!」
然而周圍圍觀的年輕戰士和軍屬們在聽完了夏清雨剛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話後,看向地上這兩個農婦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半點同情,反而滿滿地都是嫌惡與鄙夷。
一個剛打完早飯、手裡端著搪瓷盆的年輕小戰士忍不住撇了撇嘴,壓低了聲音跟身邊的戰友小聲嘀咕起來,「這老太太是不是腦子裡裝了漿糊,夏醫生研製出來的戰場保命丸救了咱們前線多少戰友的命,對國家立下了多大的功勞,她居然拿家裡這點雞毛砂皮的破事,跑到軍事重地來撒潑胡鬧。」
旁邊一個看起來沉穩許多的老兵輕輕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壓低了聲音示意他,「少說兩句,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咱們當兵的確實不好當面摻和,不過這夏醫生的命也真是夠苦的,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大家子吸血鬼一樣的極品親戚。」
秦美芳那殺豬般的哭喊聲在空曠肅穆的軍區大門口一遍又一遍地迴蕩著,可周圍那些圍觀群眾的眼神卻越來越冷漠,再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分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同情心給這個滿地打滾的老太婆。
夏清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場荒謬的小丑鬧劇,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漣漪都沒有泛起。
「大伯母,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一筆勾銷,什麼以前的事不提了,聽起來倒真像是在大發慈悲地給我夏清雨台階下呢,可你們自己摸著良心算一算,你們今天大清早跑到我單位門口大哭大鬧,不就是打著把事情鬧大、逼著我為了名聲向你們妥協就範的無恥算盤嗎?」
「我要是今天真的因為害怕名聲受損,而把你們接進了這軍區大院,那到了明天,你們是不是又得跑到我辦公室里來,逼著我給你們買房買地,甚至把我的津貼全部分給我堂弟娶媳婦啊?」
張翠花被夏清雨這一手毫不留情地揭穿底牌,臉上的虛偽表情終於徹底崩潰了,扯著嗓子色厲內荏地大聲尖叫起來,說夏清雨你這個死丫頭怎麼能這麼跟長輩說話,我們可是你正兒八經的奶奶和大伯母。
「長輩,大伯母,你現在倒是有臉跟我提長輩這兩個字了,那你們今天大清早跑到我工作的軍事重地門口又哭又鬧的時候,腦子裡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們的晚輩,有沒有想過我在這裡還要不要繼續工作,有沒有想過我手底下的那些領導和同事看見了會怎麼在背後戳我的脊梁骨?」
夏清雨這一連串如同連珠炮一般的質問,砸得張翠花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張著嘴巴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死鴨子,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秦美芳在旁邊瞧著局勢已經徹底倒向了夏清雨那邊,急得那張老臉上的褶子都擰在了一起,趕忙又開始拍著大腿大聲哭嚎起來。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我這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養出了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孫女,她這是要把我這個快要入土的老婆子給活活氣死在軍區大門口啊,大夥快來幫我評評這個理,天底下哪裡有這樣對待親奶奶的惡毒孫女啊!」
她一邊哭天搶地地喊著,一邊伸出那雙乾枯的手掌,試圖去拉扯旁邊站著的幾個圍觀路人的褲腳,嘴裡不停地訴說著夏清雨不認親人、當了大官就不管家裡老人死活的無恥謊言。
周圍那幾個被她拉扯到的軍屬和路人紛紛像是避瘟神一樣,趕忙往後退了好幾步,心想這老太婆的臉皮簡直比城牆還要厚,跑到人家單位大門口來鬧事,居然還有臉讓旁人來評理。
等到秦美芳扯著那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哭得差不多了,夏清雨這才緩緩地把雙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抽了出來,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地上的老太太。
「奶奶,你們要是覺得今天在大門口這麼鬧騰能鬧出什麼了不起的結果來,那你們大可以繼續在這裡躺著哭,我絕對不會讓哨兵上去攔著你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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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一雙清冷如冰的杏眼在張翠花和秦美芳那兩張寫滿了貪婪的臉上緩緩掃過,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冷得像是一把冰錐。
「但我勸你們在繼續哭之前,最好想清楚一件事情,你們今天就算是在這裡把嗓子哭啞了、把大腿拍斷了,頂多也就是讓路過的人看一場不要錢的鄉下猴戲,而我夏清雨該做什麼還是會做什麼,我的工作絕對不會因為你們在門口哭了一上午就停下來等你們,你們要是覺得這樣能從我這裡摳出一分錢的便宜來,那就請便吧。」
秦美芳整個人瞬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徹底愣在了原處,那些早就已經在腦子裡演練了無數遍的撒潑台詞,在這一瞬間像是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老太太有些發懵地仰起頭,死死地盯著鐵門後面那個神色淡定的孫女,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了一股子濃濃的恐懼與陌生感,突然發現眼前這個死丫頭,跟以前那個在大院裡任人打罵,連句重話都不敢說的窩囊廢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