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1章 第231章

第231章 第231章

2026-08-28 07:11:23 作者: 盛雨木

  「謝謝阿姨。」

  顧陌笙雙手端起碗接過,拿起筷子,將那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他咀嚼了兩下,眼睛微微一亮,咽下去後,極其認真、毫不敷衍地評價道:「好吃!阿姨,這肉燉得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比我們軍區大食堂里的大師傅做得還要好!」

  「哈哈哈!好吃你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呢!」林淑芬被這一句誇獎哄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手裡的筷子就沒停過,不停地往他碗裡夾排骨、夾魚肉,不一會兒,顧陌笙的碗裡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建國也高興,他把顧陌笙帶來的那瓶茅台酒拆了封,倒了兩杯。

  「來,小顧,今天高興,咱們爺倆喝一個!」夏建國端起酒杯。

  「叔叔,我敬您。」顧陌笙立刻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將自己的杯沿壓得極低,碰了一下夏建國的杯子,然後仰起頭,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融洽了起來。

  夏建國喝了兩杯酒,臉頰微紅,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開始跟顧陌笙聊起了部隊裡的事情。

  「小顧啊,你們平時帶兵訓練,苦不苦啊?」

  「還好,叔叔,都是常規的體能和戰術訓練,當兵的,出點汗是本分。」

  「我聽外面人說,你們那個團管得特別嚴,是出了名的尖刀團?」

  「紀律是保證戰鬥力的基礎。」顧陌笙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對底下的兵嚴格,也是為了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顧陌笙回答得有條有理,語氣沉穩,既沒有敷衍塞責,也沒有年輕人的那種張揚浮誇。夏建國聽得頻頻點頭,眼裡滿是讚賞。

  夏清雨就坐在旁邊,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一邊時不時地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碰一下顧陌笙的小腿,給他遞個眼神,幫他巧妙地擋掉一些父母問得過於私密或者難以回答的問題。

  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吃得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飯後,顧陌笙並沒有像大爺一樣坐著等伺候,而是極其自然地站起身,手腳麻利地幫著林淑芬把桌上的空碗碟收拾進灶房,林淑芬怎麼攔都攔不住。

  等一切收拾妥當,下午兩點多,顧陌笙才提出要回部隊銷假。

  夏清雨推開院門,一直將他送到了巷子口。

  冬日的午後,陽光雖然明媚,但風依然透著骨子裡的寒意。

  顧陌笙站在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旁,沒有急著上車。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夏清雨,眼神里仿佛藏著一汪化不開的春水。

  「今天……謝謝你。」顧陌笙低聲說道。

  「謝我什麼?」夏清雨攏了攏大衣的領子,挑了挑秀氣的眉毛,故意逗他。

  「謝謝你爸媽。」顧陌笙的語氣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動容,「他們真的很熱情,飯菜也特別好吃。我……很久沒有感受過這麼熱鬧的家常飯了。」

  「那就好。」夏清雨看著他,抿嘴笑了,「我能看出來,我爸媽都挺喜歡你的。他們平時可不輕易這麼誇人。」

  「我也……」

  顧陌笙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微微低下頭,聲音放得極輕,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也很喜歡今天。很喜歡……你們家。」

  夏清雨心口猛地一跳,迎上他那灼熱的目光,輕聲說道:「既然喜歡,那以後有時間,就常來。」

  「好。」顧陌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如鐵,「只要部隊裡不忙,有空我肯定來。」

  

  夏清雨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看著他拉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直到那輛吉普車拐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里,她才轉過身,踩著輕快的步子往家走。

  剛一掀開堂屋的門帘,就看見林淑芬正拿著抹布在擦桌子。

  一看見夏清雨進來,林淑芬立刻放下抹布,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一臉迫不及待地問:「人走了?」

  「嗯,開車回部隊了。」

  「怎麼樣怎麼樣?臨走的時候,小顧說什麼了沒有?」林淑芬那雙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滿臉都寫著期待。

  夏清雨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才把答案告訴了母親:「他說,咱們家的飯好吃,以後只要有空,他會常來。」


  「真的?!」

  林淑芬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哎喲!那就好!那就好!這說明人家心裡是真把咱們家當回事了!清雨啊,媽跟你交個底,這孩子,我是真真切切地中意!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女婿啊!」

  夏清雨捧著茶杯,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微微蕩漾的水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高高揚起。

  ……

  與夏家這邊的溫馨熱鬧截然相反,此時的陸家,卻像個冰窖一樣,透著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和死氣沉沉。

  陸治耀第一次清楚地發現父母身體出現嚴重的不對勁,是在一個星期前。

  那天晚上,他剛結束了部隊裡一天的拉練,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

  上輩子,只要他推開這扇門,迎面撲來的必定是灶房裡熱騰騰的飯菜香氣,屋子裡的地永遠掃得乾乾淨淨,桌子擦得一塵不染,父母坐在溫暖的燈光下笑呵呵地等他吃飯。那時候,夏清雨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把整個家操持得井井有條。

  可這天,他推開門,屋裡冷鍋冷灶,別說飯菜香了,空氣里甚至飄著一股子沒散乾淨的煤煙味和劣質膏藥的刺鼻味道。

  堂屋裡只開著一盞瓦數極低的昏黃檯燈,光線暗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陸父穿著一件舊棉襖,整個人佝僂著身子坐在那張破舊的藤椅上,腿上搭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正低著頭打著瞌睡,偶爾發出一兩聲沉悶渾濁的咳嗽聲。

  而灶房裡,趙桂芳正艱難地蹲站在水池台邊洗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