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散發出一股純正的中藥氣味,裡面還混著一絲白及和紫草混合後的清涼藥香,聞著讓人心曠神怡。
「就是這個狀態了。」夏清雨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熟練地把事先裁好的一塊四方形醫用紗布平攤在實驗台上,用藥匙挖出藥膏,均勻地塗抹在紗布上,塗了厚厚的一層。
隨後,她轉身打開身後的保密櫃,從最裡面拿出一個小號的密封玻璃罐。
罐子裡裝的,是她提前準備好的靈泉水。這水清澈見底,在燈光下泛著一絲奇異的微光。
其實,單憑這副藥膏的配方,祛除一塊普通的胎記也就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但為了以防萬一,為了讓陸治耀徹底閉上那張臭嘴,她決定加上這味「猛藥」。
靈泉水的功效,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它蘊含著強大的生機,能讓藥膏的滲透速度瞬間提高三倍以上,細胞的癒合和再生周期也會縮短到原來的三分之一,而且全程絕對無痛。
她用滴管吸出幾滴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塗滿藥膏的紗布上。
靈泉水剛一接觸到藥膏,瞬間就被吸收了進去。夏清雨用玻璃棒快速地攪了攪,直到靈泉水和藥膏完全融合均勻,才放下了玻璃棒。
一切準備就緒。
夏清雨走到實驗室角落的鏡子前,伸手解開了白大褂的扣子,然後將裡面那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
她微微拉下衣領,露出了鎖骨下方、靠近胸口位置的那塊胎記。
這塊胎記不算大,大概只有銅錢大小。顏色偏深,呈現出一種暗紅色,邊緣極不規則,像是一朵盛開的、有些妖異的紅梅。
夏清雨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那塊塗滿藥膏的紗布,準確無誤地敷在了胎記上。
她用手指沿著紗布的邊緣輕輕按了按,讓藥膏緊緊地貼合在皮膚上。
觸感涼絲絲的,帶著一絲草藥的清香。跟她預想的完全一樣,沒有任何的刺痛或者是灼熱感。加了靈泉水之後,藥膏的刺激性已經被降到了零,只會讓人覺得舒服。
她拿起醫用膠帶,動作利落地把紗布的四個角牢牢地固定好。
隨後,她重新扣好襯衫的扣子,穿好白大褂。
她在鏡子前轉了轉脖子,仔細端詳了兩秒。白大褂那高高的領口,剛好完美地遮住了膠帶的邊緣,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最多三天。」夏清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後,這塊胎記就會徹底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她轉身走到水池邊,用洗手液仔細地洗了手。然後把實驗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清洗乾淨,收進柜子里鎖好。
最後,她走過去拉開窗簾,推開窗戶,讓外面的冷空氣進來,吹散屋裡的藥味。
就在這時,外面走廊里傳來了一個年輕戰士清脆的喊聲:
「夏醫生!夏醫生在嗎?有人找!」
「來了!」夏清雨拿毛巾擦了擦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站著一個年輕的通訊員。他身上的軍裝穿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直。一看見夏清雨出來,通訊員立刻「啪」地一聲立正,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夏醫生好!」
「你好,找我有什麼事嗎?」夏清雨微笑著問。
「報告夏醫生!是一團長讓我來找您的!」
通訊員聲音洪亮地匯報導,「我們一團後天要外出進行一次野外駐訓,為期三天!原定隨隊保障的趙軍醫,家裡臨時出了點急事,今天早上剛請了假!現在團里缺一名軍醫跟隊保障!顧團長讓我來問問您,您這邊這兩天能不能抽得開身,幫我們團跟個隊?」
夏清雨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忍不住微微彎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一團長,顧陌笙。
這男人,還真是有點意思。
如果是工作需要,他完全可以直接打個報告,讓軍區後勤部醫院直接下一紙調令,把她調過去跟隊。可他偏不,他非要特意派個通訊員跑一趟,先來「問問」她能不能抽得開身。
這個人,連走個工作流程,都走得比別人講究,處處透著對她的尊重。
夏清雨看著眼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年輕通訊員,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具體是什麼任務?」她問。
「報告夏醫生!是野外駐訓!」通訊員回答得乾脆響亮,「地點在西山那邊的一片山地環境。主要是保障常規的訓練傷處理,比如崴腳、擦傷什麼的。還有就是防蟲、防蛇那一套。顧團長說了,這次駐訓強度不算太大,不會太累。」
夏清雨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自己手頭那幾個軍區交代的重點課題,都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最繁瑣的實驗數據這幾天也全都跑完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整理數據寫總結報告。這報告在哪兒寫不是寫?帶著筆記本去山裡,還能換換腦子。
更重要的是,三天時間,正好能趕上她胸口那塊胎記徹底癒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行,我去。」夏清雨點了點頭,答應得很痛快,「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早上六點整,在咱們一團的團部門口集合,統一坐車出發!」
通訊員走後,夏清雨轉身回了實驗室。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鋼筆,在桌上的那本厚厚的日曆檯曆上,將明後三天畫了個圈,記下了一筆行程。
放下筆,她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白大褂的領口處。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那裡貼著一塊塗滿了特殊藥膏和靈泉水的紗布。
等這次駐訓回來,這塊該死的胎記,就該徹底沒了。
到時候,陸治耀要是再敢拿這個做文章,跑到外頭去到處亂嚼舌根子,他就會絕望地發現,他自以為捏在手裡的致命把柄,不過是一把抓不住的空氣。
下班後,夏清雨回了家,跟林淑芬和夏建國老兩口打聲招呼。
「媽,我明後三天要跟部隊去山裡駐訓,不在家吃飯了。」
「哎喲,這大冷天的去山裡?那得帶厚衣服啊!」林淑芬一聽就急了,趕緊去柜子里翻找,「山里風大,晚上凍人,我給你把那件厚棉襖找出來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