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帶那麼多，就三天時間，帶幾件換洗的內衣就行了。」
夏清雨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個軍綠色的帆布行李袋。東西確實不多，除了換洗衣服，就是洗漱用品，正好裝了滿滿一袋子。
……
第二天，凌晨五點半。
天還沒亮，整個軍區大院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空氣冷得有些刺骨。
夏清雨背著一個軍用的綠挎包，準時出現在了一團的團部門口。
挎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裝著必備的急救箱、常用藥品，還有她那本沒寫完的實驗報告。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身極其幹練的野戰作訓服。烏黑的頭髮被她利落地紮成了一個低馬尾，嚴嚴實實地塞在作訓帽里。整個人看起來不再是那個溫婉的軍醫，反而透著一股子英姿颯爽的利落勁兒。
團部門口的操場邊上，停著一輛解放牌軍用大卡車。
二三十號年輕的戰士正排著隊，喊著號子，熱火朝天地往車廂里搬運著帳篷、行軍鍋等駐訓裝備。
顧陌笙正站在卡車旁邊。
他手裡拿著一張駐訓人員的名單，正低著頭，跟旁邊的指導員交代著什麼。
他今天也是一身標準的綠色作訓服，那條寬寬的武裝帶將他的腰身扎得極緊，勒出了倒三角的完美身形。肩寬腿長，身姿挺拔，站在那群平均身高一米七出頭的戰士中間，他硬生生地比所有人都高出了一大截，極其惹眼。
夏清雨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在距離他身後大約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了，沒有出聲打斷他。
「……後勤補給這塊兒你盯緊點，尤其是防寒物資，不能出岔子。」顧陌笙交代完最後一句，把手裡的名單遞給了指導員。
他一轉身，就看見了靜靜站在那裡的夏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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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陌笙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冷峻臉龐上，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後，那雙深邃的黑眸便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在她那身極其合體的作訓服上，足足停留了半秒鐘。
「到了怎麼不叫我？」顧陌笙的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看你在忙，就沒打擾。」
夏清雨伸手把肩上的挎包帶子往上提了提，然後雙腳一併，極其標準地對著他敬了個軍禮，嘴角帶著一抹俏皮的笑意：「報告顧團長！軍醫夏清雨，前來報到！」
他沒有回禮，而是極其自然地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接過了她肩上那個有些分量的挎包。
「上車吧。」顧陌笙指了指前面，「坐副駕駛。後面的位置留給戰士們擠一擠。」
夏清雨點點頭，正要轉身往那輛大卡車的車頭方向走。
「不是卡車。」顧陌笙又淡淡地補了一句，「我的車在前面。」
他領著夏清雨，越過那輛大卡車，走到了停在隊列最前面的那輛軍用吉普車旁邊。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夏清雨的挎包穩穩地放在了后座上，然後轉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體貼：「卡車後頭太顛了，山路不好走，你坐這兒。」
夏清雨也沒跟他客氣，雙手一撐，利落地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顧陌笙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長腿一邁坐了進來，熟練地發動了車子。
「轟——」
吉普車打頭，後面跟著那輛裝滿物資和戰士的大卡車，車隊緩緩地駛出了團部的大門，朝著西山的方向開去。
到達駐訓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營地選在山腳下的一片開闊地上。這裡四面環山，一條清澈的溪水從營地旁邊潺潺流過。
戰士們剛一下車，根本顧不上休息，立刻就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搭帳篷的搭帳篷，壘無煙灶台的壘灶台，拉警戒線的拉警戒線，整個營地熱火朝天，充滿了部隊特有的那種生機勃勃。
夏清雨也沒閒著，她把醫療點設在了營地中央一頂最寬敞的帳篷里。
她剛把急救箱裡的藥品、紗布和聽診器等器材在摺疊桌上一字排開擺好，就聽見帳篷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幾個年輕的戰士正探頭探腦地往帳篷里張望，互相推搡著。
「夏醫生？您……您真的跟我們一塊兒駐訓啊？」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小戰士。他的臉被山風和太陽曬得黑紅黑紅的，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純真。他身後還擠著兩三個同樣年輕的戰友，幾個人像是在玩老鷹捉小雞一樣，推推搡搡的，誰都不敢第一個邁進帳篷。
「對啊，跟你們待三天。」
夏清雨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看著這群可愛的兵崽子，忍不住笑了：「怎麼？你們幾個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認人的？」
「認人！……啊不是不是！看病！……哎呀也不是……」
小戰士一緊張，舌頭都打結了。他被後面的戰友用力推了一把，一個踉蹌，差點絆在帳篷的門檻上摔個狗吃屎。
這下，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結結巴巴地說出了實話：「我們……我們就是來看看，顧團長的對象，到底長什麼樣！」
「哈哈哈哈……」
後面那幾個戰士聽他把實話說出來了，頓時哄地一聲笑開了，笑得前仰後合。
「去去去！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誰讓你們亂說的！」小戰士回頭，紅著臉罵了戰友一句，然後又轉過頭來，不好意思地撓著短短的寸頭，「夏醫生……您別見怪啊，我們就是好奇。咱們團長那可是萬年鐵樹，大家都想看看是哪位仙女能讓他開花。」
夏清雨被他這番話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轉過身，從藥箱裡抓了一大把板藍根沖劑，走到門口，給那幾個戰士一人分了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