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夏溪薇就是用這副人畜無害、楚楚可憐的樣子,哄騙了她無數次!嘴上喊著姐妹情深,背地裡捅刀子,卻比誰都快、比誰都狠!
這輩子,她夏清雨要是再上這個綠茶婊的當,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下午的演習,是一團的第三場晉級賽。
對手,是整個軍區里實力極其強勁、有著「猛虎」之稱的六團。
這場對抗賽,打得比前兩場都要慘烈、焦灼得多。
六團是老牌的強隊,戰術極其刁鑽、狠辣。在爭奪第三個關鍵目標點的高地上,六團硬是憑藉著地形優勢,跟一團僵持了整整一刻鐘,雙方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夏清雨站在觀摩點的高地上,手裡的水壺蓋子都忘了擰上,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山腰那邊的演訓場。
戰況極其激烈。
劉大壯帶著突擊小組,像泥鰍一樣在灌木叢里穿梭,從側翼悄悄地摸了上去,試圖尋找突破口。
趙小剛則帶領著火力小組,在正面陣地上瘋狂地傾瀉著空包彈,進行著不要命的佯攻,死死地吸引著六團的全部火力。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的時候。
顧陌笙的指令,如同閃電般下達了!
「嗖!嗖!」
兩發信號彈,同時從一團的陣地上騰空而起!一紅一藍,在半空中交替閃爍,極其耀眼!
就在信號彈亮起的那同一秒鐘!
劉大壯的小組,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翻過了六團設置的最後一道障礙牆!
第三個目標點,成功拿下!
觀摩點上,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一團的那些替補隊員們,激動得跳了起來,互相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肩膀,有的甚至激動得把帽子扔上了天!
夏清雨這才回過神來。她把手裡的水壺蓋子擰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一低頭,她發現自己的手心裡,竟然全都是緊張的冷汗。
比賽結束。
夏清雨從觀摩點上快步走下來,背著沉重的急救箱,在硝煙瀰漫的演訓場上轉了一大圈。
她動作麻利地處理了幾個戰士的擦傷和跌打淤青。
劉大壯正坐在一隻空彈藥箱上。他剛才在翻越障礙牆的時候,胳膊肘在石頭上狠狠地磨破了一大片皮,鮮血直流。此刻,他正齜牙咧嘴地讓夏清雨給他用碘伏消毒。
「嘶……哎喲!」劉大壯倒抽了一口涼氣,卻還不忘嘚瑟,「夏醫生,您剛才在上面都看見了吧?我們這場打得不錯吧?是不是特別威風?」
「還湊合吧。」夏清雨拿棉簽沾了碘酒,毫不留情地往他胳膊上抹去。
「哎喲!疼疼疼!」劉大壯疼得直叫喚,「夏醫生,您這評價也太低了吧?什麼叫『還湊合』啊?您這要求也太高了!我們可是打敗了六團啊!」
「要求高?」
夏清雨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卻變得嚴肅起來,「最後那個突破,你帶頭翻障礙牆的時候,動作明顯慢了半拍!要不是趙小剛在正面的佯攻火力足夠猛,死死地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你那一腳邁出去,在半空中就是個活靶子!早就被『擊斃』了!」
劉大壯愣住了,連胳膊上的疼都忘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夏清雨,滿臉的不可思議:「夏醫生……您……您連這個極其微小的失誤都看出來了?」
「我雖然是個軍醫,不懂你們那些複雜的戰術。」夏清雨把一塊乾淨的紗布貼在他的傷口上,用膠帶固定好,「但我站在高處,跟著你們看了這麼多場比賽,多少也能看出點門道來。」
她拍了拍劉大壯結實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下場比賽,到了關鍵時刻,千萬別再有那半拍的猶豫!戰場上,零點一秒的猶豫,要的就是命!你們顧團長辛辛苦苦把你們帶出來,不是讓你們在演習場上給他留遺憾的!」
劉大壯看著她,眼神變得極其認真,用力地點了下頭:「是!夏醫生!我記住了!」
夏清雨直起身,收拾好醫藥箱,正準備去給下一個傷員包紮。
她一轉身,就看見顧陌笙正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腳步輕得像一隻獵豹。
他手裡拿著那份已經被汗水浸得起了皺的軍用演習地圖。作訓服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怎麼了?」夏清雨看他神色有些凝重,關切地問,「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沒有。」顧陌笙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下場比賽,是我們團的淘汰賽了。輸了,就直接收拾包袱回營區。」
「那你怎麼不抓緊時間去布置戰術,跑到醫療點過來了?」
「想跟你說一聲。」
顧陌笙把手裡的地圖卷了兩下,又展開。他那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地圖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似乎在掩飾著內心的某種情緒。
「下一場的對手,抽籤結果出來了。是陸治明帶的二營。」
顧陌笙看著夏清雨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們二營這幾天,在觀摩區看了我們一團不少場的戰術演練。陸治明是個戰術高手,他肯定會針對我們的穿插打法,做極其嚴密的針對性布置。下場比賽,會是一場硬仗。」
夏清雨聽了,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明媚而動人。
「顧團長,你是帶兵打仗的團長,這種排兵布陣的軍事機密,你跑來跟我一個保障軍醫說什麼?」
顧陌笙沉默了一瞬。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深深地看了夏清雨一眼,然後,用一種極其低沉、卻又極其認真的語氣說了一句:
「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知道。」
說完這句話,顧陌笙沒有再停留,拿著地圖,大步流星地往指揮帳篷的方向走去了。
劉大壯坐在彈藥箱上,目睹了這一幕。
他的嘴巴張成了一個誇張的「O」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