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裡面傳來了姜部長那威嚴、低沉的聲音。
夏清雨推開門，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馬志強跟在後面，腳步極其遲疑、沉重。他臉上的表情，早就已經不像剛才在走廊里那麼囂張硬氣了，反而透著一股子馬上要上刑場的慫樣。
姜部長是一位五十多歲、兩鬢斑白的老軍醫，平時極其注重軍醫部的紀律和風氣。
他正戴著老花鏡，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批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夏清雨和馬志強一前一後地走進來，一個神色極其鎮定、坦蕩，另一個卻表情僵硬、心虛。
姜部長不由得放下了手裡的鋼筆，摘下老花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夏醫生，馬醫生。你們倆，這氣勢洶洶的，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夏清雨走到辦公桌前，雙腳一併，站得筆直，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
她沒有任何廢話，開門見山，語氣極其嚴肅地匯報導：
「報告姜部長！我今天來，是向您和組織上，正式反映一個極其惡劣的情況！」
「我們科室的馬志強同志，在工作時間，公然在軍醫部內部，大肆散布關於我的極其下流、惡毒的不實言論！」
夏清雨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迴蕩，「他的這些言論，不僅嚴重涉及對我個人生活作風的惡意污衊！更是對我作為特級軍醫的專業能力的嚴重詆毀和抹黑！」
「我今天把他帶過來，就是希望組織上能夠出面，徹底查清這個惡毒謠言的源頭！還我夏清雨一個清白！也還咱們軍醫部一個乾淨的工作環境！」
姜部長聽到這番話，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作風問題和詆毀特級軍醫！
這在軍隊裡，可是極其嚴重的指控！
他轉過頭，目光極其嚴厲地看向站在一旁、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的馬志強。
「馬醫生！夏醫生剛才反映的情況，有這回事嗎？！」
馬志強站在辦公桌前，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都在發軟，手心裡全都是滑膩的冷汗。
他看了看威嚴的姜部長，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冷笑的夏清雨。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比剛才在走廊里，足足低了一大截，甚至帶著明顯的哭腔：
「姜……姜部長……我、我也是冤枉的啊！那些話，真的不是我憑空捏造、瞎編的……」
「我……我也是聽三營那邊的人，傳過來的閒話……」
「你到底說什麼了？！」姜部長猛地一拍桌子，語氣極其嚴厲地呵斥道，「如實匯報！一個字都不許隱瞞！」
馬志強被嚇得渾身一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實在是沒臉把那些骯髒的話，當著部長的面親口複述一遍。
夏清雨站在旁邊，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替他回答了：
「姜部長，他不好意思說，我來替他說！」
夏清雨直視著姜部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剛才在走廊里，當著另外兩個同事的面，大聲宣揚！說我夏清雨，天天不要臉地追著三營的陸治耀副營長跑！說人家陸副營長都已經結婚了，我還死皮賴臉地往上貼！」
「不僅如此！」
夏清雨的語氣變得極其凌厲，「他還公然詆毀組織的決定！說我之所以能這麼快評上特級軍醫，根本不是靠我的真本事和科研成果！而是靠出賣身體，靠著不正當的男女手段上位的！」
「姜部長！剛才在門診樓後面的走廊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兩個同事聽得清清楚楚！他們隨時可以過來作證！」
姜部長聽完這些極其惡劣的指控，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身體往後一靠，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盯著馬志強。
「馬醫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夏醫生，是同一年進的軍醫部吧？」
姜部長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威嚴的壓迫感，「在一個單位共事了這麼久，你對同事最基本的了解在哪裡？夏醫生平時的工作態度和科研成果，大家有目共睹！」
「剛才夏醫生複述的這些話，是什麼性質的話？！是一個極其嚴重的作風問題和政治問題！你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軍醫，心裡難道沒有點數嗎？！」
「姜部長……我……」
馬志強的額頭上開始瘋狂地往外冒冷汗，他一邊用袖子擦汗，一邊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剛才在走廊里，就是……就是跟同事隨口一說……我真的沒想那麼多啊……」
「隨口一說？！」
夏清雨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馬志強的臉上，冷笑連連，「馬志強，你剛才在走廊里，可不是這副唯唯諾諾的嘴臉！你當時說得可是眉飛色舞、言之鑿鑿！」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骯髒的揣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自己說了一大堆極其下流、污衊我的話，你現在跑到姜部長面前，輕描淡寫地來一句『只是隨口一說』？！你騙鬼呢？！」
馬志強被她懟得啞口無言，死死地咬著牙，像個鵪鶉一樣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夏清雨根本沒打算放過他，繼續步步緊逼：
「好！就算你剛才真的只是『隨口一說』！那我問你！」
夏清雨往前逼近了一步，「你的這些極其詳細的消息來源，到底是哪兒來的？！你說是三營那邊傳過來的，好！那是三營的哪個連長、哪個排長、還是哪個大頭兵說的？！」
「是什麼時間說的？！在什麼場合說的？！這話，到底是經過了幾個人的嘴，才傳到你馬醫生的耳朵里的？！」
夏清雨的聲音擲地有聲：「這些最基本的源頭問題，你今天能當著姜部長的面，說得清楚嗎？！」
馬志強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破棉花，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不清楚。」
夏清雨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毫不留情地替他總結了，「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去核實過！你甚至連傳這個惡毒消息的源頭是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