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因為嫉妒,因為你心裡那點陰暗的齷齪心思,就把這種道聽途說的謠言,當成了真事,在軍醫部里到處宣揚!到處抹黑我!」
姜部長聽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看向馬志強,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嚴厲:「馬醫生,我問你,你跟夏醫生之間,平時有什麼私人恩怨嗎?」
「沒有沒有沒有!」馬志強嚇得連連擺手,像個撥浪鼓一樣,「姜部長,我跟夏醫生平時在工作上都沒怎麼說過話,我哪敢跟她有什麼私人恩怨啊!」
「既然沒有私人恩怨!那你為什麼要像個長舌婦一樣,去傳這些極其惡毒、毀人清白的話?!」姜部長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馬志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淌,滴在白大褂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鐘,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我就是……聽三營那邊的人說的……」
馬志強的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一樣,「一開始,是聽說有個女軍醫,不要臉地纏著他們三營的陸治耀連長。後來……後來三營那邊又傳出來,說那個女的……就是夏醫生。我……我就信了……」
馬志強為了推脫責任,趕緊把聽到的話全倒了出來:「三營的人傳得可有鼻子有眼了!他們還說……還說陸連長跟他老婆吵架的時候,他老婆親口提了『夏清雨』這個名字……所以大家都以為是真的……」
「所以呢?!」
夏清雨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像是在掉冰渣子,「所以,你聽見別人傳這種毫無根據的閒話,你就立刻像個跳樑小丑一樣跟著傳?!你甚至連腦子都不動一下,沒想過要去核實一下事情的真假?!」
夏清雨指著馬志強身上的白大褂,字字泣血地質問道:「馬志強!你也是穿著這身白大褂、宣誓過要救死扶傷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年代,這種關於男女作風的謠言,對一個女同志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應該知道,咱們軍醫的名聲,有多麼重要!那是我們在手術台上、在實驗室里,用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換來的!」
「你剛才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我夏清雨這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努力和心血,全部化為泡影!就能讓我在這軍區里身敗名裂、抬不起頭來!」
馬志強被夏清雨這番義正言辭的質問,罵得羞愧難當。他深深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
姜部長沉吟了一會兒。
他看著夏清雨,語氣緩和了一些,開口問道:「夏醫生,這件事,你覺得你想怎麼處理?」
「姜部長,我只要求三件事。」
夏清雨站得筆直,條理極其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第一!馬志強必須在公開場合,當眾向我賠禮道歉!並且收回他剛才在走廊里說的所有不實言論!消除不良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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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強烈要求組織上出面,徹底查清這個謠言的真正源頭!剛才馬醫生說,消息是從三營那邊傳過來的。那好,三營那邊,到底是從誰的嘴裡傳出來的?!我要查到底!絕不姑息!」
「第三……」
夏清雨頓了一下,目光極其平靜、卻又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緩緩地轉向了低著頭的馬志強,「如果最後查出來,造謠的源頭,就是那個三營的陸治耀本人!那麼,我不光要求他當眾給我道歉!我還要向軍事法庭起訴他,追究他惡意誹謗國家特級軍醫的法律責任!」
馬志強聽到「追究法律責任」這幾個字,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夏清雨:「夏……夏醫生!我道歉!我現在就給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但是……追究責任這種事……就沒必要了吧?我真的只是個傳話的啊……」
「怎麼?」
夏清雨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嘲諷,「你覺得,造謠、誹謗、毀人清白,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不需要負責任的嗎?!」
「你剛才在走廊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大放厥詞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現在到了姜部長面前,讓你承擔後果了,你就不敢了?!」
姜部長適時地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馬醫生,你今天這事,做得確實極其不妥當!極其惡劣!」
姜部長嚴厲地批評道,「在單位內部,公然散布同事的惡毒謠言,這是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行為!而且,你說的那些話,不僅涉及對夏醫生個人作風的污衊,更是對她專業能力和組織決定的雙重抹黑!這已經絕對不只是『隨口說』那麼簡單的問題了!」
馬志強嚇得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姜部長話鋒一轉,看向了夏清雨,語氣變得溫和而理智:「夏醫生,你受委屈了,組織上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但是,追究法律責任的事,咱們得一步一步來,不能操之過急。」
姜部長提出了一個穩妥的方案:「咱們先讓馬醫生在科室例會上給你公開道歉,消除影響。然後,由軍醫部出面,去查這個謠言的源頭。如果查實源頭確實在三營那邊,到時候,咱們軍醫部自然會跟三營的領導進行嚴肅溝通,要個說法。你看這樣安排行不行?」
「行。一切聽從組織安排,就按姜部長說的辦。」夏清雨極其爽快地點了點頭。她知道,飯要一口一口吃,今天能把馬志強按死,已經達到了第一步的目的。
馬志強在旁邊猶如霜打的茄子一樣站著,臉上的表情,簡直像是生吞了一隻活蒼蠅一樣難看。
他看了看威嚴的姜部長,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夏清雨。
最後,他只能屈辱地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極其艱難的話:「我……我道歉。夏醫生,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傳那些沒影的話。是我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