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不是在這兒道。」
夏清雨的語氣極其強硬，根本不容他商量，「我剛才說了，要在軍醫部全體會議上，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給我公開道歉！收回你說的每一句話！並且，你要當眾寫下保證書，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傳播任何未經核實的謠言！」
馬志強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他覺得自己的臉皮今天算是徹底被扒下來踩在地上摩擦了。
但面對夏清雨的強勢和姜部長的嚴厲目光，他最終還是屈辱地低下了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還沒等姜部長繼續說些安撫的話，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砰砰砰」地敲響了。
「姜部長，請問夏醫生在您這兒嗎？」門外傳來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在的，請進。」姜部長高聲喊道。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軍區政治部張政委辦公室的專用通訊員。
通訊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先是給姜部長敬了個禮：「姜部長好！」
然後，他看了一眼屋裡氣氛詭異的情況，目光在夏清雨和馬志強身上掃過，語氣極其謹慎地匯報導：「姜部長，張政委請您，還有夏清雨醫生，立刻去一趟首長會議室！」
通訊員停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馬志強，補了一句：「哦，對了。馬醫生既然也在這兒？那正好。張政委剛才交代了，說讓相關的人員，都一起請過去。」
姜部長有些意外地站了起來，順手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放進抽屜里：「去首長會議室？出什麼急事了嗎？」
「報告姜部長，是三營那邊的事。」
通訊員的措辭極其嚴謹，不肯多透露半個字，「三營那邊，有人寫了一封實名舉報信，直接遞到了張政委的辦公桌上。信里的內容，是跟夏醫生有關的。」
通訊員看著姜部長，恭敬地說：「張政委說，既然這件事涉及到咱們軍醫部的重要同志，就請姜部長您一起過去旁聽，當面把情況核實清楚。」
馬志強一聽這話，嚇得腿都軟了！
舉報信？！還跟夏醫生有關？！
他的眼神開始瘋狂地發飄，腳後跟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恨不得立刻找個藉口溜走。
夏清雨聽到「舉報信」三個字，心裡瞬間明鏡似的。
她不僅沒有任何慌亂，反而極其鎮定地問了一句：「請問，是三營的哪位同志寫的舉報信？」
「這個……我不太清楚。信是密封的，張政委沒說。」通訊員搖了搖頭，「張政委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了。幾位，請跟我來吧。」
姜部長拿起桌上的軍帽，穩穩地扣在頭上。他轉過頭，目光極其嚴厲地看了馬志強一眼：「馬醫生，你也聽見了？走吧，一起去把事情說清楚。」
馬志強硬著頭皮，像個即將上刑場的死刑犯一樣跟在後頭。他的腳步拖拖沓沓的，跟腳底下粘了502膠水似的，每走一步都極其艱難。
而夏清雨，則走在最前面。
到了首長會議室門口，通訊員推開那兩扇厚重的隔音門，側身讓到一邊：「各位請進。」
會議室里，氣氛極其莊嚴肅穆。
裡面坐著三個人。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軍區政治部的一把手，張政委。
張政委的面前，赫然攤平著兩份文件。
左邊，是姜部長平時開會落座的固定位置。而右邊，還空著幾把椅子。
「來了？都坐吧。」張政委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掃過進來的三人，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
夏清雨和馬志強一前一後地走過去坐下。
馬志強因為太過緊張，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在光潔的水磨石地磚上狠狠地颳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刺啦」聲！
這突兀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馬志強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趕緊縮著脖子坐好，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政委沒有理會馬志強的窘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夏醫生，今天把你叫到這裡來，是因為這幾天，咱們軍區大院裡，到處都在瘋傳一些關於你個人作風的極其惡劣的言論。」
張政委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些流言蜚語，影響範圍極大，性質極其惡劣！甚至已經傳到了軍區外面的老百姓耳朵里！」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面前的那份文件：
「今天上午，有同志直接寫了實名舉報信，反映到了我們政治部。信上明確指控，說你在這次年度聯合演習期間，對三營的連長陸治耀同志，進行了極其不恰當的糾纏和騷擾行為！給咱們部隊的作風紀律，造成了極其惡劣的不良影響！」
張政委頓了頓，目光極其犀利地盯著夏清雨，語氣公事公辦，不偏不倚：
「夏醫生，我今天把你叫來，不是為了直接給你定性、下結論。是想當面聽聽你本人的說法。」
「你放心，實事求是，是我們黨和軍隊一貫的原則。我們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清白的好同志，但也絕不會姑息任何一個敗壞軍風軍紀的人！」
夏清雨坐在椅子上，身姿端正，沒有絲毫的畏縮和慌亂。
她迎上張政委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聲音清脆、堅定，擲地有聲：
「報告張政委！您剛才說的那些關於我糾纏陸連長的言論，我本人，從來沒有做過！那些全都是極其惡毒、捕風捉影的謠言！是徹頭徹尾的污衊！」
「哦？」
張政委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似乎對她的這份鎮定有些意外，「夏醫生，既然你說是謠言，那這話……怎麼說？」
「報告政委！」
夏清雨條理極其清晰地開始陳述，「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情報，這件事的起因，是陸治耀在演習期間，故意向他的下屬抱怨，說有個女軍醫在死纏爛打地纏著他不放！」
「雖然他在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極其狡猾地沒有直接點我的名字。但是，他話里話外的那些暗示，全都在故意往我身上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