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說道:「陸連長,既然事情已經鬧到我這裡來了,那就不要再有什麼顧慮了。有什麼話,有什麼證據,今天就在這裡,一五一十地全都說清楚!藏著掖著,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陸治耀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沉重,帶著幾分「被逼無奈」、不得不開口的悲壯感。
「政委,那……那我就直說了。」
陸治耀轉過頭,看著夏清雨,語氣裡帶著一絲惡毒的報復快感,「夏醫生她……她確實對我……怎麼說呢,可能是我之前處理得不夠果斷,讓她一直對我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前段時間,在軍區里,她經常找各種藉口,出現在我們三營的營區附近。我們營里不少站崗的戰士,都親眼看見過她!」
「還有!這次演習期間!」
陸治耀越說越順溜,仿佛這些謊言都是真的一樣,「她作為一團的隨隊軍醫,放著自己團里的傷員不管,也總是找各種機會,偷偷摸摸地接近我!」
「這些事情,我本來是真的不想提的。畢竟她是個女同志,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對她以後的工作和生活影響太大了!但既然……既然她現在反過來指責我是在惡意造謠,那我就不得不把這些事實,全都說清楚了!」
夏清雨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陸治耀這番無恥、顛倒黑白的表演。
她沒有打斷他,也沒有反駁。
她沉默了足足有兩秒鐘。
然後。
她笑了。
她笑得燦爛,明媚,甚至帶著一絲終於等到了獵物落網的釋然和嘲諷!
終於!
終於等到了!
不枉費她剛才說了那麼多的廢話,故意用言語去激怒陸治耀,去逼迫他!
她要的,就是陸治耀在張政委和姜部長面前,把他這些精心編造的、能夠毀人清白的惡毒謊言,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親口說出來!
只要他說出來了,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陸治耀,說完了嗎?」
夏清雨收斂了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陸治耀看著她那副毫不慌亂、反而帶著嘲諷的模樣,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皺起眉頭,強裝鎮定地質問道:「夏醫生,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為什麼笑不出來?」
夏清雨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陸治耀,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蔑視,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臭蟲。
「你是不是覺得,你今天在這裡說了這一大堆毫無根據的廢話,你就拿捏住我了?」
「你剛才跟張政委說,你要把話說清楚!好啊!那咱們今天,就徹徹底底、明明白白地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糾纏你嗎?!你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你們三營的戰士也都看見了嗎?!」
「好!那你現在,就當著兩位首長的面,告訴大家!你到底是憑什麼,把你那些模稜兩可、含沙射影的惡毒言論,死死地套在我夏清雨的身上的?!」
陸治耀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夏清雨。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夏清雨這是在逼他!逼他打出最後的那張「底牌」!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陰毒、「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語氣,咬牙切齒地說道:「夏醫生,你……你真的要我,當眾把那件事說出來?!」
「說!」夏清雨毫不退讓,眼神堅定。
「你別後悔!」陸治耀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夏清雨做事,從來不知道『後悔』這兩個字怎麼寫!」
陸治耀死死地盯著夏清雨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好幾秒鐘。
他試圖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恐懼或者是退縮。
但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和嘲諷。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安靜得,甚至能清晰地聽見牆上那個老式掛鍾「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馬志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眼睛,在陸治耀和夏清雨之間來回地轉悠,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姜部長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拿出一塊絨布仔細地擦了擦,然後重新戴回去。他那目光沉沉地落在陸治耀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而坐在主位上的張政委,則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面容嚴肅,一言不發地等著陸治耀開口。
陸治耀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只能把那張最致命的底牌打出來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痛心的決定。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幾分「被逼無奈、不得不說」的沉重感:
「夏醫生,既然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非要逼我把話說絕……那,那我就只能直說了!」
陸治耀轉過頭,看向張政委,拋出了那個他自認為足以讓夏清雨萬劫不復的「重磅炸彈」!
「政委!夏清雨的胸口上,有一塊胎記!」
陸治耀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那塊胎記,大概有銅錢那麼大!顏色偏深,是暗紅色的!」
他越說越興奮,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下流的得意:「她之前……之前在沒人的地方,主動脫了衣服勾引我的時候!我親眼看見的!看得清清楚楚!」
「這件隱私的事情!除了她的父母之外,這世上,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他說完這番惡毒、極具毀滅性的話之後。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篤定、勝券在握的惡毒目光,死死地盯著夏清雨!
他滿心歡喜地等待著,等著看夏清雨那張高傲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
等著看她驚慌失措、痛哭流涕地向自己求饒!
等著看她在這軍區里,徹底身敗名裂!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五秒鐘過去了。
夏清雨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