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表情,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沒有震驚!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甚至,連她的呼吸頻率,都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平靜得,就像是剛才聽到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過了好幾秒鐘。
夏清雨才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陸治耀那張因為極度興奮而有些扭曲的臉,平淡地開口問了一句:
「說完了?」
陸治耀愣住了!
他完全沒料到夏清雨會是這種反應!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你……你還想聽什麼?!」陸治耀有些結巴地反問道。
「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夏清雨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確定,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胎記的話,全都是對的?」
「對!我記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有錯!」
陸治耀以為她是在強裝鎮定,立刻大聲地吼道,「夏清雨!你用不著在這裡跟我狡辯!這種長在身上的鐵證,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賴得掉的!」
夏清雨沒有再理會他。
她從容地轉過頭,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張政委。
「政委,剛才陸連長說的話,您和姜部長,還有馬醫生,都聽得清清楚楚了吧?」
夏清雨的聲音冷靜,條理清晰地開始反擊,「我現在,有充足的理由,合理懷疑!陸治耀曾經在某個我不注意的時候,卑劣地偷窺過我洗澡或者換衣服!」
「至於他剛才說的,什麼我主動脫了衣服去勾引他這種下流的話,完完全全就是他在惡意造謠!是卑劣的誹謗!」
縮在角落裡的馬志強,聽到這番勁爆的對話,實在是忍不住了,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這也太離譜了吧……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的,誰腦子有病啊,會當著別人的面脫衣服勾引人啊……」
馬志強的聲音雖然小,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卻聽得清楚。
坐在對面的姜部長,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陸治耀,嚴厲地呵斥道:
「陸連長!你剛才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
「你明明跟夏醫生的親堂姐夏溪薇,才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你現在,居然敢當著我們這些首長的面,大言不慚地說,你清楚地知道夏醫生胸口隱秘的胎記?!」
姜部長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厭惡和憤怒:「你這是嫌你自己惹的亂子還不夠大嗎?!你簡直是道德敗壞!有辱軍人的作風!」
陸治耀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豆大的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為了急於扳倒夏清雨,說出來的話,到底有多麼的愚蠢和致命!
他急忙站起身,慌亂地擺著手,向姜部長和張政委辯解道:
「政委!姜部長!你們誤會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沒有偷窺她!我……」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夏清雨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和解釋的機會,步步緊逼,聲音凌厲如刀,「你說你清楚地知道我身體的隱秘的特徵!那好!」
「這隻有兩種可能!」
夏清雨伸出兩根手指,死死地盯著他,「第一!你承認你是個猥瑣的變態!你曾經在暗中偷窺過我洗澡!第二!你純粹就是在滿嘴噴糞!惡意造謠誹謗我!」
「陸治耀!你自己選一個吧!別在這兒像個娘們兒一樣支支吾吾的!」
陸治耀的腦子,開始瘋狂地飛速運轉著!
事情的發展,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預料!甚至可以說是徹底失控了!
夏清雨非但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反而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語裡的漏洞,把他的那張「底牌」,直接變成了一把刺向他自己心臟的致命利刃!
陸治耀看了看張政委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又看了看姜部長那充滿厭惡和憤怒的神情。
最後,他甚至看到了角落裡,那個馬志強臉上那一抹意味深長、幸災樂禍的表情!
陸治耀的後背上,開始一陣一陣地往外冒著刺骨的冷汗!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他忽然驚恐地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致命、無法挽回的錯誤!
夏清雨,她根本就不怕他說出胎記的事!
她說得太對了!
只要他說他知道那個胎記!那就等於他自己親口承認了,他要麼是個偷窺狂變態,要麼就是個惡意造謠的騙子!
這兩條路,無論他選哪一條,都是死路一條!都能讓他在這軍區里身敗名裂,直接扒了這身軍裝!
夏清雨看著他那副冷汗直流、張口結舌的蠢樣,再次往前逼近了一步。
「對了,陸連長。」
夏清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笑容,「既然你今天,非要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非要把事情做絕!那我,倒想問問你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我纏著你嗎?你不是還篤定地說,你知道我身體的隱秘特徵嗎?」
夏清雨轉過頭,看向張政委,語氣堅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政委!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強烈要求,咱們現在,就走最正當、最權威的醫療檢查程序!」
「現在軍區醫院裡,就有專業的女軍醫在值班!陸連長他不是說,我胸口有銅錢大小的暗紅色胎記嗎?」
夏清雨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陸治耀,聲音擲地有聲:「那我現在,就立刻讓人過來給我做詳細的身體檢查!」
「如果有!那你陸治耀剛才說的話,至少還有那麼一分可信度!我夏清雨甘願受罰!」
「但是!如果沒有……」
夏清雨那銳利的目光,在陸治耀身上上下掃視了一圈,仿佛在看一個死人,「那你今天!就必須當著張政委、姜部長,還有馬醫生的面!親口承認你是在惡意造謠污衊我!」
「你必須當場給我磕頭道歉!並且,你要在全軍區的通報上,公開澄清事實,恢復我的名譽!」
夏清雨往前逼近最後一步,幾乎跟陸治耀臉貼著臉,一字一頓地逼問道:
「陸連長!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