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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第297章

2026-08-28 07:15:41 作者: 盛雨木

  夏清雨終於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陸治耀那即將崩潰的神經上!

  「陸治耀,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我胸口有銅錢大小的胎記嗎?你不是還當眾污衊我,說我脫了衣服勾引你嗎?」

  夏清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現在,先後六位女同志,分兩次給你檢查了!結果都證明,我的身上,什麼都沒有!」

  「那你現在倒是告訴我,你的那個『明明記得』,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夏清雨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你是晚上做夢夢見的?!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根本是在撒謊!是在惡意地造謠和誹謗我?!」

  陸治耀被她這番話逼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額頭上,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他猛地轉過頭,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張政委,發出了最後的、絕望的嘶吼:

  「政委!我請求!我請求再叫一個人來!最後一個!最後一個人!」

  「還要叫誰?!」張政委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語氣里充滿了極度的不耐煩。

  「叫……叫我愛人!夏溪薇!」

  陸治耀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發抖,但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她是夏清雨的親堂姐!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最清楚夏清雨身上到底有沒有胎記!」

  「讓她來檢查!如果……如果連她都說沒有!那……那我就認了!我什麼都認了!」

  夏清雨看著他這副困獸猶鬥的醜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極其諷刺地笑了。

  「行啊,叫吧。」夏清雨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正好,我也好久沒見我這位好堂姐了。」

  張政委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覺得陸治耀簡直就是在胡攪蠻纏,在浪費組織上的寶貴時間!

  但是,既然陸治耀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為了讓這件事情徹底水落石出,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他還是強忍著怒火,對門口的通訊員揮了揮手。

  

  通訊員第三次跑了出去。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醫生冷冷地靠在窗邊,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腕以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

  李大姐和孫大姐則坐回了角落的椅子上,時不時地拿厭惡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陸治耀一眼。

  而馬志強,已經徹底縮成了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陸治耀失魂落魄地站在椅子旁邊,一隻手死死地撐著椅背,手指因為用力,都深深地掐進了椅背的木頭縫裡。

  他心裡那點可憐的篤定,早已經碎得七零八落。

  但他還在拼命地、自欺欺人地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夏溪薇!

  對!還有夏溪薇!

  她是夏清雨的親堂姐!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她肯定知道夏清雨胸口到底有沒有那塊胎記!

  只要夏溪薇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有」!

  那這個死局,就還有翻盤的可能!

  至少,也能讓這件事變得撲朔迷離,讓他不至於被當場定性為惡意造謠!

  走廊里,傳來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夏溪薇正站在門口。

  她的身上,還圍著一條沾著油漬的圍裙,顯然是在家裡做飯的時候,被通訊員十萬火急地叫過來的。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濕了,貼在額頭上。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的那雙大眼睛,驚慌失措地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

  當她看到陸治耀那張鐵青、幾近絕望的臉時,她的心猛地一沉!

  再看看坐在椅子上,一臉淡定從容的夏清雨,和主位上表情嚴肅的張政委。


  夏溪薇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肯定是出大事了!

  「溪薇!」

  陸治耀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

  「你可算來了!你快!你快告訴大家!」

  陸治耀的力氣大得驚人,抓得夏溪薇胳膊生疼,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夏清雨!她胸口是不是有一塊銅錢大小的紅色胎記?!小時候你們倆在河裡一起洗澡,你肯定見過的!對不對?!你快說啊!」

  「陸連長!」

  張政委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了他,「讓你愛人過來,是讓她參與檢查,不是讓你在這裡提前串供!你給我鬆手!」

  張政委指著夏溪薇,語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夏溪薇同志!你現在,立刻跟著周醫生,到隔壁的值班室去!先檢查,再說話!」

  夏溪薇被陸治耀抓得胳膊生疼,她用力地掙了兩下,才把自己的胳膊從他的鐵鉗里掙脫出來。

  她抬起頭,看了陸治耀一眼。

  那目光里,帶著極其複雜的怨氣和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疏離。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地低下頭,跟著面無表情的周醫生,走出了會議室。

  隔壁值班室的門,再次「砰」的一聲關上了。

  陸治耀失魂落魄地站在會議室的中央。

  豆大的汗水,順著他的鬢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把他那身筆挺的軍裝領口,都洇濕了一小片。

  他的心裡,還在不停地、瘋狂地自我催眠著:



  她是我的妻子!她肯定會站在我這邊的!

  只要……只要夏溪薇出來說,夏清雨的胸口有胎記!

  哪怕前面那六個人都說沒有,至少……至少也能讓這件事變得撲朔迷離,讓他不至於被當場定性為惡意造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那個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聲,都在敲擊著陸治耀那脆弱的神經。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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