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江已經找人擺平了那幾個混混。
關於聯姻這件事他暫時沒提,轉頭又去了邊城,臨走前囑咐溫柔柔不要亂跑,在家安心養好身子。
又交代沈香君多照看溫柔柔,家裡出任何事,立馬往邊城打電話找他。
沈香君心裡壓著兩塊大石頭,一樁是溫柔柔流產的事,另一樁就是血型對不上的疑團。
雖說溫柔柔打小嬌縱任性,可做母親的沒教好女兒,她自認也有幾分責任。
在她精心照料下,溫柔柔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轉,臉上慢慢有了血色,精神頭也足了不少。
沈香君見女兒氣色好了,人也有了精神,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柔柔,媽問你一句話,當初你在邊城,是不是……出過一檔子事,掉過孩子?」
話音剛落,溫柔柔臉色唰地一白,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渾身一緊,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她眼眶瞬間通紅,大聲嚷嚷,「媽!你聽誰在外頭亂說?這種造謠的話你也信?我好好一個姑娘家,啥時候掉過孩子?」
她又急又怕,故意裝出滿心委屈的模樣,聲音帶上哭腔,「別人背後糟踐我也就算了,你是我親媽,怎麼連你都這麼想我!」
沈香君見她死活不肯承認,暗自嘆了口氣。
事情已然過去,她也不願再追著刨根問底。
溫柔柔本就驕縱敏感,性子又倔又脆,逼得太緊,只會讓她越發牴觸,心裡藏更多事不肯吐露。
血型那樁說不清的怪事,還沉甸甸堵在她心口,攪得她整日心神不寧。
沈香君壓下滿肚子煩悶,放軟語調輕聲勸,「行了,媽不問了。你好好養身體,往後安分些,別再在外頭惹是非。」
聽見這話,溫柔柔懸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大哥說要給她找一門好親事,流產這事打死都不能認,哪怕是親媽,她也絕不透露。
溫江趕到邊城,把溫柔柔對他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全講給了溫而剛。
溫而剛聽完又驚又愁,嘆道,「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全是咱們一家人從小把她慣壞了!
這些醜事一旦傳到秦家耳朵里,聯姻這事想都別想!」
溫江神色篤定,「爸您放寬心,那幾個鬧事的人我都擺平了,外頭沒人會知道內情。
唯獨柔柔退學那檔子事瞞不住,不過在利益面前,這事根本不值一提,孰輕孰重,秦家人心裡自有掂量!」
他眼神沉了沉,繼續說道,「咱們跟秦家聯姻,不能硬生生上門提,得尋個順理成章的由頭。
不能讓人看出是咱們刻意高攀,更不能給別人抓住柔柔過往的把柄說事。」
溫而剛點點頭,「說得在理。你多跟京市那幫世家子弟走動,秦家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咱們都要第一時間摸清。
阿薇在大院住著,也能打探些零碎消息,但最要緊的還是柔柔。
她那身驕橫性子必須好好打磨,養出大家閨秀該有的端莊氣度。
往後尋個合適場合,我親自帶她露面,正式引薦給秦家眾人。
聯姻能不能成,頭一關就得過秦家老爺子那道坎。
秦家老爺子最看重品行端正、沉穩懂事的姑娘,柔柔如今莽撞任性、心性不定,一眼就能讓人看穿底細。
你多提點約束她,收一收身上的脾氣,學些待人接物的規矩,沉下心穩住性子。
只有她舉止得體,入得了秦家老爺子的眼,咱們這門親事才有幾分指望。」
溫而剛父子一邊在邊城鋪排生意,一邊盤算著怎麼攀上秦家這棵大樹。
而秦霄賢那邊,也沒閒著。周日,他騎著自行車來了軍區大院。
一身洗得乾淨平整的衣裳,神色冷淡平靜,看著就是個普通大學生。
一進院門,就看見阿薇正蹲在院裡小菜園拔雜草。
阿薇聽見腳步聲,立馬轉過頭,笑著招呼,「秦同志回來啦?快進屋坐,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忙活。」秦霄賢隨手把書包擱在院裡石桌上,語氣閒散隨意。
秦念安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攥住秦霄賢的手,「小叔,你可算來了!剛才奶奶打電話,說端午節讓咱們一塊回京市!」
他抬手摸了摸侄子的腦袋,應道,「行,看出來你想奶奶了。」
「早就想了!」
藍素素也從屋裡走出來,開口說道, 「剛才媽打來電話過來,讓咱們回去過端午節,爺爺的壽宴在五月初六,剛好給爺爺過壽。」
秦霄賢點頭,「好,我提前去買火車票。」
「不用折騰,媽說家裡派車過來接咱們。」
「嗯。」
秦霄賢順勢轉開話題,狀似隨口閒聊,「嫂子,我聽說很多外地老闆,都打著城南那塊熱門地皮的主意。
我前陣子寫信問過家裡,家裡回信說這邊政策還沒穩定,打算再觀望大半年。」
秦家生意上的事,平時從不在藍素素跟前提起,今天秦霄賢忽然跟她說這些,藍素素覺得有點古怪,卻也沒多想。
一旁拔草的阿薇,手上動作卻下意識頓住,兩隻耳朵豎得老高。
秦霄賢將她這點小動作盡收眼底,接著往下說,「這邊負責對接地塊事宜的,其實全是公司最下層的普通經理。
外頭傳得天花亂墜,說有大人物暗中操盤,其實全是以訛傳訛。」
阿薇卻把秦霄賢這番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這可是秦家二少爺親口吐露的內部實情,絕對靠譜!
阿薇心底盤算著,要拿著這條消息,從溫而剛手裡敲一筆錢。
吃過午飯,秦霄賢騎車返校,藍素素帶著秦念安回房午睡。
「藍老師,家裡青菜不多了,等下我出去買點青菜豆腐回來。」阿薇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開口。
藍素素隨口應允,「去吧,早些回來。」
灶房收拾利索,阿薇拎著小菜籃,神色從容走出軍區大院大門。
她沒去菜市場,而是去了上次的那個小雜貨鋪。
這處雜貨鋪後院,是她跟溫而剛約定好的臨時碰頭點。
「老闆,稱一斤粗鹽。」
掌柜稱好一斤粗鹽用紙包好遞過來,阿薇遞錢的時候,順勢塞過去一張折好的小紙條。
她跟溫而剛早就說好,白天掌柜轉交紙條,晚上兩人就在雜貨鋪後院碰面說事。
吃過晚飯,阿薇又藉口頭疼出門買藥,去雜貨鋪和溫而剛見面。
一進門,阿薇開門見山,「今日這條消息價值千金,是秦家二少爺親口說的內情,你要不要聽?」
溫而剛心裡著急,面上卻不露半分,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阿薇,語氣溫柔,「我就知道你辦事牢靠,寶貝,等邊城這邊酒店蓋好,經理的位置讓你坐。」
阿薇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經理那都是往後的事,先放一邊。
我躲在大院裡偷偷打探消息,還得冒險跑出來見你,一旦被秦家發現,是什麼下場,你心裡比我清楚。」
溫而剛臉上笑意淡了幾分,隨口敷衍安撫,「寶貝,委屈你了,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
「嘴上的好處不作數,我只認實打實的現錢。」
她壓低聲音,「這條情報能幫你少走無數彎路,拿一千塊錢,我就講給你聽,少一分都免談。」
溫而剛眉頭一皺,又伸手去拉她,語氣帶著幾分哄勸,「阿薇,我的不就是你的?等我邊城生意做大做強,自然有你的一份好處,你跟著我兩年,我何曾虧待過你?」
阿薇側身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冷笑一聲,「話說得倒是好聽,摸不著現錢,再多許諾全是虛的。
兩年的情分我記著,但總不能讓我冒著風險,白白替你跑腿賣命。
一千塊看著多,可這條消息能給你掙回來成千上萬,這點錢對你根本不算啥,給錢,咱們就說事。」
溫爾剛咂舌,「一千塊,你這也太狠了,我今天來沒有帶這麼多錢,改天給你補上!」
見溫而剛不願出錢,阿薇假裝要往外走,「捨不得就算了,往後我就在大院安分守己幹活,心裡踏實,不再摻和你這些閒事。」
溫而剛連忙伸手拽住她,「行行行,給我的小寶貝花錢,我半點不心疼。」
他咬了咬牙,翻開隨身公文包,把裡面全部現金都翻出來清點,「我身上只帶了六百,你先拿著,剩下四百,改天一分不少補給你。」
阿薇掃過他手裡一沓十塊的大團結,心想,六百塊是一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已經不少了,可她依然沒鬆口。
「今天我只說一半內容,剩下的,等錢湊齊我再完整告訴你。」
溫而剛沒辦法,只能點頭應下,把六百塊全數塞到她手裡。
阿薇把錢清點一遍,小心翼翼揣進貼身衣兜,剛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