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紅?
兩年多不見,她變化太大,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土裡土氣的鄉下姑娘了,一身穿戴洋氣體面。
五官徹底長開,比從前耐看多了,可周志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他正想開口叫住她,阿薇卻對著李小娟微微點頭,扭頭匆匆就走。
周志軍心裡清楚,王曉紅這是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
李小娟也看出周志軍神色不對,心裡忍不住暗暗犯嘀咕。
她性子靦腆守本分,不敢多嘴打聽別人私事。
周志軍反倒主動開口,「剛才那個姑娘,跟我家一個親戚長得特別像。」
李小娟笑著接話,「她叫阿薇,在秦團長家裡做事。」
聽見「阿薇」這兩個字,周志軍心頭猛地又是一驚。這名字他聽過。
過年時春桃回老家,跟他提過一嘴,說在火車上,遇到過一個跟王曉紅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名字就叫阿薇。
當時春桃還說,那阿薇和一個城裡老男人的相好。
可眼前這個阿薇,卻是在軍區團長家幹活。
兩個地方、兩種身份,偏偏長得都像王曉紅,名字也一樣,難不成是同一個人?
是不是同一個人暫且不論,周志軍心裡百分百確定,剛才大院撞見的這個阿薇,就是消失兩年多的王曉紅!
另一邊,快步走遠的阿薇,心跳得飛快。
她只覺得這世道太小,小得讓人心裡發慌。
年前火車上偶遇春桃,今天在軍區大院,又撞上了周志軍。
她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周志軍一個鄉下種地的,怎麼會來了部隊大院?還跟林家的保姆李小娟走在一起?
她邊走邊想,腦子飛快轉著。
忽然記起,周志軍年輕時當過兵。
難不成他是林首長的舊部,專程來大院探望?
可這事怎麼想都不對勁。
緊跟著,一段舊事猛地竄進腦海。
年前火車上,春桃身邊帶著一對龍鳳胎小孩,當時她心裡發虛,沒細看孩子模樣。
自從她進了大院,看見建設和暖暖,總覺得倆孩子眼熟,偏偏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一刻,所有畫面瞬間對上了!
心裡懷疑,建設和暖暖就是火車上春桃帶著的那兩個孩子?
她來軍區大院做事,還沒有見過建設和暖暖他們的媽媽。
難道李春桃就是林春桃?可春桃是土生土長的鄉下人,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軍區首長的女兒?
阿薇越想越亂,越琢磨越蹊蹺。
她腳步匆匆,往一個偏僻的私人招待所走。
小賣鋪後院已經暴露,不敢再去,溫爾剛特意換了地方。
可等她趕到約定地點,才發現今天接頭的不是溫爾剛,而是他兒子,溫江。
兩天前,溫柔柔和溫江兩人坐飛機趕回邊城,一路心事重重。
這趟京市之行,本想攀秦家高枝、結交京市名流。
結果不僅半點好處沒撈著,反倒徹底得罪了秦家,往後秦家的門,他們溫家再也踏不進去。
京市沒人敢為了區區溫家,平白得罪根基深厚的秦家。
溫江心裡透亮,從今往後,他們溫家再也擠不進京市的高端人脈圈子,徹底沒了往上走的路。
兄妹倆垂頭喪氣回到邊城,把秦家壽宴上鬧出的所有事端,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父親溫爾剛。
溫爾剛聽完前因後果,氣得肺都要炸了。
自家這個閨女,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之前父子倆滿心盤算著跟秦家拉近關係、甚至聯姻攀親,如今想來,荒唐又可笑。
他萬萬沒料到,林家祖孫會出席秦家壽宴,更沒料到秦老爺子居然那般偏愛器重林耀武的女兒林春桃。
溫爾剛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溫柔柔攥著衣角,滿心不甘,「爸,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林春桃出盡風頭,什麼也不做嗎?」
溫爾剛強壓滿腔怒火,冷聲道,「秦家勢大根深,林耀武又是邊城實權軍區首長,明著針對林春桃,純屬自尋死路。
我們動不得她本人,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她那個遠在鄉下的丈夫。」
溫江緩緩點頭,附和道,「我也是這個想法。只是當下我們兩眼一抹黑,不知道那人的底細。」
溫爾剛眉頭緊鎖,「這樣,咱們先打探清楚對方的底細,再做打算。」
他心裡清楚,想打聽林家私事、打探春桃丈夫的底細,能用的人只有阿薇。
當初讓把阿薇進軍區大院做事,就是為了留個眼線、隨時打探消息。
可她進了大院後,就翻臉不認人,只認錢。
上次就一條消息,硬生生從他手裡要走一千塊,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溫爾剛不想親自出面,免得被她拿捏,索性全權交給了兒子溫江去辦。
「你記住分寸,別一上來就許重金。先旁敲側擊問清楚兩件事。
林首長家的女婿,近期有沒有來邊城?平日裡在鄉下做什麼營生、有什麼底子?
等把底細徹底摸清,再談酬勞。她要是敢漫天要價,咱們絕不能慣著。」
一旁的溫柔柔連忙插嘴,「大哥,你可得盯緊點!讓阿薇仔細打聽,半點細節都不許漏掉!」
之後,溫江悄悄找人給阿薇捎了口信,敲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兩天後,兩人如期赴約。
溫江神色平靜,抬手示意她坐下,半點不擺老闆架子。
他不急著談錢,慢悠悠開口畫餅,「阿薇,當初安排你進軍區大院做事,全是為了咱們共同的事業。」
畫大餅換不來實打實的好處,阿薇根本不吃這一套,語氣直白,「溫少爺,空話大話沒用,當不了飯吃!」
溫江神色不變,繼續道,「只要咱們溫家在邊城站穩腳跟,你就是頭號功臣。
往後給你安排個經理職位,再給你一部分公司股份,你一輩子就可以衣食無憂了。」
阿薇嗤笑一聲,滿臉漠然,「這些都太遠了,看不見摸不著。」
溫江見她油鹽不進,不再繞彎子,「酬勞不會少你的。等你把完整屬實的消息交到我手上,當場現結。」
但你記住,不許漫天要價。這事辦成了,往後溫家的門路和好處,少不了你的份。」
阿薇心裡透亮,溫江比他父親沉穩難對付,精明不好糊弄,想要高價根本不現實。
再者說,大院保姆終究是伺候人的臨時工,她也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她開口問道,「你具體要打聽什麼事?」
溫江看著她,語氣不冷不熱,把要打聽林春桃鄉下丈夫底細的事對她說了。
阿薇聽溫江說林春桃的丈夫是鄉下人,心頭一驚。
她更加確定,軍區首長的千金林春桃,就是王家寨的李春桃,周志軍就是林耀武的女婿!
心裡想著,面上卻不露分毫。
阿薇已經從藍素素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了秦家壽宴上的事,她就知道溫家肯定會找自己,但她沒想到他們要對林家女婿下手。
她故作為難,淡淡開口,「軍區大院管控嚴,私下打探首長家私事風險極大,我只能盡力試試,不敢打包票。」
溫江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你這麼聰明通透的人,這點事,難不倒你。」
阿薇心裡權衡利弊,試探著問,「那事成之後,你們給多少酬勞?」
溫江眼神篤定,語氣乾脆,「規矩我先說清,先辦事,後結錢。」
消息摸得越細、越真實、越全面,酬勞越高。
信息含糊、沒用、摻水,一分錢沒有。」
阿薇心裡已然打定主意。周志軍已經來了軍區大院,這次她絕對能從溫家手裡狠狠賺一筆!
她沉吟片刻,乾脆點頭,「行,我幫你查。」
溫江微微點頭,眼底滿是算計。
林春桃,他動不了,也捨不得動。那就只能動那個配不上她的鄉下男人。